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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娃有些憤憤的有些受傷的轉過頭盯著桑琉看,我哪有那么黑!
桑琉慣是會看眼色的,當即哎呦一聲彎下腰,“我小腿怎么那么疼啊,動不了了動不了了。”
六娃到底是小孩子,心里其實也不怎么討厭她,本來就有些疚意,趕緊上前,“沒事兒吧,我就輕輕一擦的啊,你這女人怎么這么脆弱。”
她朝六娃腦袋上輕輕彈了一個腦崩兒,昨天看到他彈的時候就手癢癢了,果然手感很好。“怎么說話呢,叫姐姐。”
六娃看著桑琉微微笑的模樣,臉紅了,雖然黑的讓人看不出來,但六娃自己可是能感到這一股熱意。
“不要彈我腦袋!”六娃沒敢再看桑琉,慌張的拋下句話就跑走了。
桑琉無奈的扶額,拍拍腿上的灰,追了過去。我還有話沒問完呢,怎么就突然跑了,現在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難溝通了。
早集人多,小孩子插著人縫靈活點到也好走,大人就不一樣了,眼看著黑蛋兒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桑琉別提多后悔了,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昨晚也沒出大事,雖沒見到他,但總覺得是有了點交集,自己跟黑蛋也算是認識了嘛,還算有點收獲,桑琉用蒼白的語言安慰自己。
另一端,六娃七扭八拐的拐進改造區深處,沒有什么人在外走動,沒有外面熱鬧,反倒有些過于安靜了。六娃也不自覺的放輕了步子,左轉,直行,在右轉,六娃熟練的跑上一棟三層老式民樓的二樓,輕輕敲響了房門。
“小施哥?是我,你在里邊嗎。”
過了一會兒,門輕輕開了一條縫,里面人看見是六娃,遂放松了身體,打開了房門。男人光著脊梁,睡眼惺忪,頭發因為枕頭壓的微微有些彎曲,“唔……怎么這么早就來了,今天不上學?” 褚施穿著吊帶背心,短褲,露出結實的肌肉,瞇著眼,剛才睡的正香,馬上起來開門,還一臉困倦。
“現在是暑假啊,施哥,補習班下午才上,你咋老忘。不說這個,怎么樣施哥,昨天有沒有揍的他們很帥氣,快給我講講,”六娃一進來嘴就沒閑著。
這樓有一定的年代了,房門統一面南,褚施的家在二樓,可退可守,視線尚好,打開門就可以翻過柵欄跳到一層的小院,兩室一廳,被打通成了一個大間和小間,極為通透,房間不亂,收拾的整整齊齊的,沒有想象中的冰冷空曠,到是處處彌漫著溫馨舒適的家居氛圍,六娃眼尖的注意到桌面上的粗陶花瓶插著兩三朵野花,跟前天來的時候種類已是不同。
要是換個人六娃肯定嫌棄他娘氣,但對象是褚施,六娃望過去,撓撓頭,也不知道用什么語言形容,反正就是好就對了。
半年以前,六娃發誓從未見過這個男人,他就像憑空出現在這里一樣,陡然扎下了根,對于他幾年前的往事,褚施諱莫如深,提及了便總是笑笑,也不言語,只是用他那雙往常總是微微上揚的桃花眼毫無笑意的直視著你,便讓人心里發寒,大家也就默契的不再提及。
褚施在這里能這里扎下根并很是得到大家待見不是沒有原因的,這片待改造區原身是宴城的一個城中村,因個中原因未能和開發商達成條件拆遷,久而久之,魚龍混雜的人聚的越來越多,也難以管理了,不少百姓都等著新當局的領導可以將這塊兒重新改造整治,傳言已經納入考察地段了,過幾年就會正式實施。
傳言四起,人心自也渙散,疑神疑鬼的,刀疤臉就在這時候出現了,他自小在此長大,混過社會的,城中村的人都懼其三分,原消失了幾年,據東頭修車的大爺說是坐牢去了,總之回來的時候帶著幾口子疤痕,三兩五大三粗的小弟,張口便要保護費,說是有他保著,此地沒人敢動。
雖說這片待改造區之前也亂但也還算是安穩,大家互不干擾,撐死就是偷雞摸狗之輩,想想真要是黑勢力雄踞于此政府正愁沒有理由解決這一大塊子肥肉呢,刀疤臉也不傻,收取的保護費都是每個人能負擔的部分,大家也就敢怒不敢言了,就算知道他就是借機撈錢,但之前有告狀的,警察去找,刀疤臉白天根本見不到人,只得悻悻而歸。晚上回家疤頭臉伙著幾個弟兄就把那人裝麻袋里狠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整整在醫院呆了好幾天,從此也就無人敢生事。
錢嬸兒的生意極好,刀疤臉喝酒的時候也好這口,來此從不拿錢,錢嬸兒孤兒寡母的,也就吃了這份暗虧,背地里自是恨的牙癢癢的,疤頭臉可不會給她客氣,總是滿滿當當的搜羅一兜子回去下酒。六娃看在眼里,只恨自己太弱小,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媽媽經營這個小推車的不易,這一塊塊鹵肉,就是他們的生活所依。
一天傍晚,收攤兒,打烊,六娃幫媽媽推車,疤頭臉醉醺醺的就過來了,渾渾噩噩的直往錢嬸兒身上撲,錢嬸兒嚇的啊的一聲就叫了出來,刀疤臉喝的神志已有些不清醒了,走的跌跌撞撞的,六娃在一邊急紅了眼,猛的放下車,拿起切鹵肉的大砍刀就要往前沖,錢嬸兒也嚇的有些軟,竟然一時忘記了阻攔。
刀疤臉看著白光一閃,潛意識的往旁邊一閃,腰上被劃上了一道淺淺的口子,刀疤臉醉昏昏的腦袋也在鮮血的刺激下冒出一頭汗,清醒了,吼了一聲就朝六娃虎撲去,六娃手腳發抖,腦袋跟個漿糊似的不清不楚,卻仍拿著大砍刀沒放手,心想要不就拼了,一咬牙,怒喝一聲要往前沖,錢嬸兒在一旁腿軟的坐到地上,她已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發出凄厲的叫喊,嚷求著救命。
當時已經十點多了,街里沒什么人,有路過的路人認出了是刀疤臉,也忙著往一邊躲,生怕被牽連上。
就在這時,褚施出現了,這時候的褚施可不是現在一般的人模狗樣,穿的跟個乞丐似的,臉臟兮兮的,見到此景,也不多話,先是一個巧勁兒奪下六娃的刀,然后身手利索的制服了刀疤臉,順勢拿刀柄敲暈了這個醉鬼,動作行云流水,六娃和錢嬸兒都看呆了。
第二天,刀疤臉和他的小弟們就消失不見了,六娃后來問褚施到底那晚怎么解決的,褚施高深莫測的笑笑摸頭讓他去讀書。
——還能怎么著啊,對付這種人,只有武力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