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忤逆之子。
他之前想的沒錯,他就是個狠毒陰險的逆子。
他能有什么感情?是自己太天真了。
“逆子,你想造反……”皇上從牙縫里擠出了一道聲音,盡管恨不得讓太子去死,可嘴里來來回回,也就只有這么一句。
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可以拿出來去反駁太子的措辭,他知道自己越是同他爭論,越是丟人。
那一道一道的打砸之聲落下來后,大殿上便又安靜了下來。
大殿內,只余了那“叮叮當當”的器皿落地聲,和皇上那喪失了理智的咆哮之聲。
沉悶壓抑的沉默之下。
高臺上的皇上越是憤怒,愈是襯得那位曾經風光無限,威嚴震攝的皇帝,如今有多可笑。
人堆里,范伸是難得幾個還一直立在那的人。
此時被韓國公的人困在了重圍之中,沒有人注意到他,連皇上這會子也沒有注意到他。
范伸暇意地抬起了一雙眸子,從跟前幾人的頭頂上穿過,涼涼的不帶半點溫度,冷眼地看著高臺上的皇上在那不斷地發瘋。
直到王公公驚恐地呼出了一聲,“陛下”,皇上身子一倒,跌坐在了龍椅上,徹底地暈過去了之后,范伸才伸出手,輕輕地撥開了跟前的幾人,腳步從容地跨上了高臺,跟著王公公一道將人給抬了下去。
今日的目的達到了,韓國公也沒有再去攔著他。
皇上被太監們抬走,太子才從那大殿上,緩緩地站了起來。
殿內的臣子,誰也沒有離開,一陣群龍無首的茫然之后,個個都將目光望向了太子。
先是刑部尚書磕頭請求,“還請太子殿下明察,還亡靈一個清白。”如今真相大白,大公主的母親惠嬪,也該得到一個公平的說法。
韓國公也跪下了下來,對著太子磕頭道,“請太子殿下,為我大周朝蒙冤而亡的忠良,洗清冤屈,還他們一個公道。”
一時,眾臣子齊齊跪拜,也不知道是誰先提出了一句,“請太子殿下監國……”
之后,便是一聲高過一聲的呼聲,“臣復議。”
大殿上后來發生的事情,皇上已經徹底不知道了,也好他暈了過去,沒有看到底下眾臣子的倒戈,否則,他還當真不知如何從那高臺上走下來。
皇上這回暈過來后,半天都沒醒過來,乾武殿內所有的人,都只能指望著范伸。
王公公早在那大殿上,就已經嚇得六神無主了。
比起皇上來,他心頭的訝異一點也不少。
太子的無情,讓他后背生涼,自古就道帝王無情,這皇室之中的親情,猶如的淡薄。
之前陛下一心想要自己兒子的命。
如今兒子,一心有想要自己父親的命。
生死相殺,哪里還有半點父子之情可言,可拋開了這一層親情之外,仔細一想想,今日的結果,似乎又很必然。
沒有永遠藏住的真相。
陛下和太子之間的矛盾,早就在秦裴兩家被抄家滅族之時,已經滋生了出來,這么多年過去,怕是早就成了太子殿下的心結。
又何嘗是這幾日的親近,就能抹滅掉的。
皇上想得簡單,自己也老糊涂了。
如今這個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太子今兒沒有讓人攻來乾武殿,便是沒打算起謀逆之心。
定也是想光明正大的坐上那個位置。
王公公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皇上,陪著他走了這么些年,如今才驚覺皇上那頭上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有了不少的白發。
也是在此時,才從他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上,瞧出了幾分孤家寡人的孤獨。
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也算是妻離子散了。
要了這天下,得了個這樣的下場,又有何用。
王公公一聲嘆,走了出去,問了身旁的太監,“范大人呢?”
“已經去了鎮國寺,陛下如今的身子,恐怕也就只有常青大師,能有法子了……”
王公公豈能不知道。
一朝天子一朝臣,等到陛下當真歸天的那一日,他們這些人,誰又能善終。
“范大人要是回來了,立馬進來稟報……”
王公公說完,便又折身回到了皇上的床榻前,默默地守在了床邊,神色倒是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
范伸確實去了鎮國寺。
林常青已經等候了多時,見到人來了,不用他問,便將手里的一瓶的藥遞給了他,“最后一回,要是再被氣背過去,我也無能無力了。”
他并非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