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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伸褪了鞋躺上了上來,輕聲道,“月信來了身子會不適,尤其是頭一日腰酸腹脹,用湯婆子暖暖會好些,別再說話,好好歇息。”
姜姝哪能不說話。
眼睛陡然一亮,一臉的意外,身子往他這邊移了移,好奇地問道,“夫君,怎么知道這些……”
隨著她一靠近,身上的那股幽香,突地又鉆進了范伸的鼻尖。
范伸深吸了一口氣,眉目輕輕地擰了擰,憋住下腹的異動,閉著眼睛不答,然身邊那人,又伸出了爪子,拉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夫君睡了?”
范伸一雙胳膊枕在了頭上,這才睜開了眼睛,敷衍地答了一句,“書上看的。”
姜姝“咦”了一聲后,根本沒有消停,又問道,“夫君還會看這類書?”
范伸喉嚨輕輕地滾了滾,“嗯。”
這一聲后,身旁的人終于安靜了下來。
范伸挪了挪胳膊,再一次閉上眼睛開始‘養神’之時,身邊突地又是一聲,“夫君什么時候看的?”
是婚前還是婚后。
姜姝本不想問,可那問題一經盤旋在了腦子里,不問肯定是睡不著了。
想想當初自個兒在他跟前崴了腳,也沒見他有半分領悟,姑娘家的這等事,他倒是知道得清楚……
范伸眼角明顯得一抽,輕聲‘嘶’了一聲后,轉過頭盯著她,“姜姝,今兒晚上,你是不是不想消停了?”
姜姝剛伸出去一半的爪子,及時地收了回來。
被她一盯,貼在他身上的身子,也自覺地往后挪了挪,抱住被褥一角,露出一顆頭來,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夫君……”
那聲音輕柔如羽毛,如同從人心口上拂過。
范伸眼皮子微微顫了顫,再次偏過頭,看著露在被褥外的那張臉。
幔帳外的燈火還在。
昏黃的光線從金絲繡花的幔帳細孔里溢進來,朦朦朧朧地灑在跟前那雙眼睛上。
——就是明晃晃的在撒嬌。
范伸無奈地吸了一口氣,回答了她,“在江南惠安寺時,看過。”
姜姝愣了愣。
一番回憶,便想了起來,他是在屋子里瞧過醫書。
那書上原來是記載的這些……
“那……”
“是為了你看的。”姜姝嘴里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范伸一聲打斷,極有覺悟地說了個明白,“上回在江南時,見你臉色不好,正好見著了那書,便看了一遍……”
姜姝依舊抱著那褥子,看著他慢慢地說,那嘴角不由自主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目光癡癡地看著他。
范伸說完后,一頓,“滿意了?”
姜姝猛地點頭。
眸子里的那抹受寵若驚,襯得那雙眼睛更為亮堂。
范伸緊繃的嘴角也被那笑容,慢慢地帶出了弧度,抿唇一笑,偏過了頭去,低聲丟給了她一句,“德行……”
聲音一落,便被身旁人撲了個滿懷,還未等他有所反應,隨后一記香吻,便落在了他額頭上。
下一瞬,幔帳內便響起了一聲壓抑的低吼聲,“姜姝!”
***
第二日早上,范伸的眼皮難得帶了些青腫。
起來時,見那折磨了他半夜的‘人精’,正睡得香甜,許是不甘,伸手在那張粉嫩嫩的臉上,報復性地一掐。
掐完,范伸自個兒都覺得自己反常。
幼稚至極。
床上的姜姝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的臉被擰了一把,翻了個身繼續睡。
小日子每回一來,頭一天都要命,昨兒晚上被那湯婆子一暖,竟意外地睡了個好覺,早上也沒能起得來。
范伸彎腰,從她身下摸出了那個已經冷掉的湯婆子,取出來擱到了木幾上,轉身替她掖好了被角,才起身下床,去了凈房洗漱。
天邊的日頭還未升起,云霞當空一片泛白。
范伸換好了一身官服,從東院里出來,腳步沉穩地上了長廊,到了侯府門口,便見到了侯夫人。
侯夫人今兒也起了個早,特意來這兒等著他。
今日秦裴兩家翻案,便也如同翻天。
等了二十幾年來,是成是敗,全在今日。
侯夫人見范伸過來了,往前迎了兩步,范伸一腳跨下了臺階,立在了她跟前,喚了一聲,“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