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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只冷箭便朝著他的腦袋直飛過來。
眼見就要到腦門心了,跟前一道身影閃過,韓夫人一劍給擋了回去,“此處是惠安寺,還請你們回去轉告朱侯爺,法師此次奉旨來江南替皇上煉制丹藥,若敢有人前來造次誤了煉丹,無論是誰,一律處死。”
韓夫人沒同其廢話,直接亮出了圣旨。
江南的兵將雖效忠于朱侯爺,能肆無忌憚地討伐范伸,但歸根結底他們還是朝廷的兵將,不能當著圣旨的面明著造次,只得退下。
“末將無眼,叨嘮了法師,還請法師贖罪。”
送信的將士一走,知州雙腿便軟了,幾個踉蹌身子貼在寺廟的石墻上,臉色蒼白地道,“多,多謝林夫人……”
韓夫人回頭看了他一眼,“朱侯爺管轄江南這些年,沒將你這豬腦子收了,倒是他的不對了。”
知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有,記住了,我姓韓。”韓夫人說完轉身進了寺廟,回到寺堂時,范伸已經過來了,正同林常清下著棋。
韓夫人將手里的劍往幾上一扔,對著林常青道,“最多三日,你這法師的情面也管不了用,朱侯爺必定會攻上來。”
林常青抬起頭,臉上并沒有半絲慌張,神色溫柔地看著她道,“辛苦了。”
“我辛苦什么。”韓夫人端起了幾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后,瞟向了對面神色不動的范伸,意有所指地道,“范大人才辛苦。”
她有屋不能回。
兩夜了,逼著她去了林常青那。
范伸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修長的指關節,輕輕地刮了下眉骨,“那我再住兩日。”
語氣絲毫不見客氣。
兩日后,他去宣城。
朱侯爺應該也尋過去了。
陪著林常青將跟前的棋局殺完,范伸才起身,臨走前林常青主動拿出了幾包藥粉遞了過去,“夜里還是睡不著?”
這些年他那半夜入睡的習慣,怕是已成了老毛病,只是可憐了人家小娘子。
林常青看著棋盤上,自己被殺的片甲不留,一時也有些感慨。
時間真快。
當年他剛被送進山上時,只余了一口氣吊著,要死不活的,誰能想到,十幾年過來,如今竟成了‘惡魔’。
范伸沒有回答林常青,接過了藥包,道了聲,“多謝。”
一出門,范伸便將藥包交給了嚴二,想起適才起來瞧見的那雙破了皮的膝蓋,心頭到底是有了幾分愧疚,手指捏了捏喉輕輕咳了一聲,問道,“那半包藥粉呢?”
今兒晚上他還是服藥吧……
嚴二有些疑惑。
范伸便解釋道,“新婚夜我放了半包進酒壺,另外半包給了你,讓你去查世子夫人,后來那半包藥粉呢?”
這些年林常青給他的東西,他心頭一直都有數。
稍有不慎,被人誤食,輕則傷人,重則死人。
每一包他都記得清楚。
而自己在新婚夜之后,便再也沒有服用過,那就還剩半包……
范伸說完了還是不見嚴二回應,好奇他又在想什么,一回頭卻見嚴二正定定地看著他,唇角張了張,不太確定地問道,“新婚夜,主子放了半包藥粉到酒壺?”
范伸瞅了一眼他驚慌的神色,不知有何可讓他大驚小怪的,“有問題嗎?”
嚴二腦子里猛地一翻衡量之后,終于豁了出去,磕磕碰碰地道,“主子的半,半包沒問題,可屬下聽了侯夫人的吩咐,也,也放了半包進酒壺……”
嚴二說完,脖子便縮了回去。
身旁一陣安靜,甚至能聽到毛毛細雨落在瓦片上,發出了微小“莎莎”聲。
范伸一直盯著嚴二,半晌才從胸腔內震出一聲悶笑,嚴二卻知道主子此時那面上的神色一定不是笑。
新婚夜后,范伸清清楚楚地記得嚴二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酒沒問題,是他自己有問題。
過了半刻,范伸便開始重復嚴二曾經勸解他的話,“感情二字,當局者迷……”
嚴二的頭垂得更低,“屬下該死。”
范伸繼續道,“動情之人,如同犯過心疾……”
倒是不知,他嚴二何時有了編故事的本事。
嚴二終究是承受不住,“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屬下擔憂世子爺知道后,再同夫人鬧了矛盾,新婚夜見了血,這才同春杏姑娘商議,先將此事隱瞞下來,等世子爺……”
范伸眉目輕輕一動,及時地打斷了他,“春杏?”
姜姝身邊的那小丫頭?
嚴二這回直接將頭點在了地上,也顧不上同春杏的盟約,將當初二人是如何在侯府后廚相遇,又是如何結成盟約瞞著兩位主子,都一一交代了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