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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忖片刻,姜姝還是沒有勇氣去承認(rèn)自己偷師的事,便笑著道,“原來是韓夫人,我早聽表哥提起過……”
韓夫人臉色瞬間一變,“你是說那個孽徒?”
姜姝:“……”
“倒是難為他了,還能惦記著我。”清靈班的人都知道韓夫人不喜歡有人在她面前提及沈頌,今兒個姜姝不知,撞到了槍口上,“當(dāng)初我教他功夫,是要讓他日后為我清靈班效力,他倒好,將我的一身絕活兒騙到手,轉(zhuǎn)身便過河拆橋。”
“竟跑去當(dāng)了土匪頭兒……”說到這,韓夫人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莫非我清靈班,比不上巫山那個破旮旯?”
姜姝一聲都不敢吭。
慶幸自個兒沒先認(rèn)師。
倒也突然明白了,當(dāng)初為何范伸會對表哥的事情,了如指掌。
是和她一樣,捅到了馬蜂窩,撞到人家窩里了。
韓夫人沒注意到她臉色,一句沈頌似乎讓她打開了話匣子,“他就是仗著自己長了張人畜無害的臉,四處坑蒙拐騙,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天生一張笑臉,誰能想得到他是個土匪頭上,皇上派人查了這么些年,也從未懷疑到他身上……”
韓夫人說完看了一眼乖乖走在她身旁的姜姝,提醒地道,“夫人以后還是離他遠(yuǎn)點,莫要受了他影響,別看他在世人面前裝成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模樣,轉(zhuǎn)個頭就能擰人腦袋……”
要說起沈頌這個孽徒,韓夫人能吐槽三日,都不帶重復(fù)的。
姜姝喉嚨緊張地一咽。
徹底地斷了認(rèn)師的念頭。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可能和表哥也是差不多一樣的路子,且一身功夫還是來自于她,不知道她會不會背叛范伸,當(dāng)場擰了自己的脖子。
韓夫人一路將其帶至了門前,之后便指著隔壁的一間屋子,道,“我就住這,有什么事喚一聲便是。”
姜姝忙地點頭,“好。”
房門一關(guān),姜姝便尋著屋里的軟榻,一屁股坐下去,久久都沒回過神。
春杏將那嫁妝盒子和幾樣貼身用的東西拿進(jìn)了她床頭放好,回頭見姜姝坐在那目光呆滯,半晌都沒出聲,緊張地問道,“夫人怎么了?”
姜姝沒應(yīng)春杏。
慢慢地將那腦子里那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tuán)的關(guān)系,捋了捋。
表哥沈頌,是韓夫人的弟子。
常青法師是韓夫人的夫君。
而韓夫人卻是江南水巷清靈班的班主,如今效忠于范伸手底下。
如此一來,那常青法師,恐怕多半也是范伸的人……
姜姝心頭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當(dāng)今圣上宣召法師,都要先看其行程提前知會,范伸卻能將其招于麾下。
姜姝突然生了疑。
皇上和范伸,到底誰才是那把刀……
也終于意識到了什么,背心漸漸地生了涼,回過頭看著春杏,癡癡地道,“我到底嫁了個多了不起的人物……”
姜姝的這股子預(yù)感,等到了晚上,還沒見到范伸后,便越來越濃。
突然將她送來了惠安寺。
還讓她走的如此之急,這大半夜還未歸……
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
天色黑了一陣,姜姝實在是熬不過,便起身去敲了韓夫人的門,“韓夫人實話相告,大人今兒可是有何行動。”
她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了。
嫁給了這樣一個人,若是哪一天自己被株連,她總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韓夫人也沒瞞著她,“你家大人今兒同朱侯爺掐上了,如今被困在了知州府,府外全是死士,怕是出不來了,朱侯爺鐵了心地要他命,只等那火藥一到,知州府便會被夷為平地。”
姜姝神色僵住。
周身的血液,忽然倒流了一般。
一陣發(fā)熱后,四肢便涼了個透,好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怎么了?朱侯爺回到長安,同樣能找出一個正當(dāng)?shù)淖餇畎苍谀慵掖笕松砩希綍r你家大人,張不了嘴,還不是由著他說,這種事他朱侯爺又不是沒干過……”
“那你們還能睡得著?”
韓夫人話還沒說完,突地被這么一聲打斷,語氣還帶著一股子的惱怒,不由一愣,抬起來頭。
姜姝自個兒也愣住了。
也不知道適才為何突然就冒出了這么一句,如今被韓夫人一瞧,便也不吭聲了。
韓夫人雖效忠范伸,到底不是她的人。
正欲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