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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靠近祠堂內的一間密室內, 范伸立在右,太子周繹立在左邊的墻跟處, 對著跟前的牌位,點香作完揖,才回過頭看向范伸。
“陛下已生疑,最近幾日殿下看緊秦漓, 別再讓她貿然行事……”范伸的語氣極為熟絡。
說完對面的太子卻沒回答。
并非是他不想看緊, 而是根本看不住, 如今她已知道了當年那火藥的真相,恨不得闖進乾武殿擰了那位的腦袋,便只道,“你顧好自己,秦家這邊有我。”
范伸知道他有分寸,也沒再多說。
周繹又才問道,“朱夫人的丫鬟當真沒了音訊?”
范伸答,“今日才知,人已去了江南。”從侯府逃出來后,那丫鬟便一直留在了長安,避開了這陣風頭,才去了碼頭,倒挺聰明。
周繹看了他一眼,還想說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應了一聲,“嗯。”
過了一陣,范伸卻主動提了出來,“我跑一趟江南。”
周繹頓了頓,“隔幾日子也行。”前兒才新婚,不過兩日,這好不容易爬墻爬來的媳婦兒,總不能兩地分隔。
范伸還未回應,外面便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越來越近,直往祠堂內走來,守在門前的嚴二從那磚墻夾縫中,往外瞧了一眼,便回頭輕聲稟報道,“是沈家公子。”
屋內兩人倒沒意外。
沈大人當年是鎮國公的弟子,后來鎮國公府遭劫,沈家跟著一并沒落。
沈大人辭官后,一家人更是搬到了揚州,日子一度陷入低谷,直到沈頌來了長安經商,沈家才有了好轉。矣花
每年鎮國公府的忌日,沈頌都會來。
今日不過是恰巧遇上。
祠堂的紙錢一燒,光線從那已開了裂的磚縫中溢進來,密室內一瞬安靜,都禁了聲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謀逆的罪臣,無牌無碑。
沈頌如往年一般,對著大堂的方向作了兩個揖,便守著跟前的紙錢慢慢地化成灰跡。
正盯得入神,身后突地一股暗香襲來,接著便是眼前一黑,一雙手結結實實地捂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姜姝的聲音故意裝成了鬼怪,卻藏不住里頭的幾分俏皮。
行為雖幼稚,卻同沈頌從小玩到大。
屋外突然又多出來了一道怪聲,屋內幾人的神色皆是一繃。
一時卻也辨別不出,到底是誰。
沈頌卻在聞到了那股清淡的藥香味時,已認了出來,不由皺眉詫異地問道,“你怎么來了?”
姜姝見他沒有半分恐慌,頓覺無趣,立馬松了手,走過去蹲到沈頌的身旁,沒回答他,只將剛買來的燒餅遞給了沈頌,“這么多年了,那燒餅鋪子竟然還在,表哥嘗嘗……”
這回那聲音倒是正常了。
也很熟悉。
再加上那一句表哥,屋內的嚴二不用湊近那墻縫往外看,也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今日恰巧夫人被主子惹哭,回了娘家。
嚴二回過頭,無聲地看向了范伸。
密室里沒有燈火。
嚴二也不知道自家主子如今是副什么樣的表情。
屋外的說話聲繼續,沈頌一臉嚴肅地盯著姜姝,無心同她玩笑,“侯府可不比在姜家,你前兒才成婚,今夜便跑出來,范世子呢,永寧侯府就沒有人察覺?”
若說適才那句話,還不能確定外頭的人是誰。
如今沈頌這一串質問,別說范伸和嚴二,屋內的太子也聽出來了,進來的人是誰。
目光不由同嚴二一般,也看向了范伸。
光線太暗,依舊看不清范伸的神色,只見其不動不動地立在那,如同黑夜里的一截木樁子。
姜姝被沈頌這番劈頭一頓質問,極為敷衍地應了一句,“今日我回了娘家。”
沈頌一瞧她這幅神色,便知她心里藏著小九九,毫不留情地揭開,“明兒才回門,你是怎么回的姜家?”
“就那狗東西……”
“姜姝!”
姜姝被沈頌一聲震的熄了聲兒,密室內的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嚴二大氣都不敢出。
半晌后,姜姝才輕聲嘀咕道,“這事也全不能賴我,是他范世子新婚第二日就去了百花樓買……”姜姝碰到沈頌那肅然的眼神后,及時將那不文雅的詞兒咽了下去,頗有些惱怒地道,“他去就去唄,我好不容易得個清凈,睡得正香,誰知他半夜跑回來,又是點燈又是砸門的,等我出去開了門,他一臉寒氣瞪過來,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姜姝說起來,還有些氣,往沈頌跟前湊了湊,“真要論起來,我的過錯也不過是沒給他留門罷了,他新婚夜上花樓,回來了還敢這么大張旗鼓地喧嘩,我只能讓大伙兒評評理……今日能回姜家,全憑我昨兒當著侯夫人哭了一回。”
沈頌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