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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文召到底是沒出聲。
屋內(nèi)安靜的落針可聞。
直到一刻后,姜姝提著茶壺走了進(jìn)來,范伸的眼皮子才往上一掀,起了身。
身后的姜文召跟著上前,防備地看著他,卻見范伸從袖筒里掏出了一個(gè)木匣子,遞到了姜姝跟前,挑聲道,“給你的。”
姜姝一愣,抬起頭來。
只見到了他垂下的眼瞼。
范伸盯著她手里的茶壺,沒待姜姝回應(yīng),便伸手奪了過來,遞給了身后的小廝,再將手上的木匣子,塞到了她手上。
動(dòng)作一氣呵成。
很干脆。
這回倒是沒有多余的話,腳步一提往外走去。
到了門檻邊上,卻突地頓步,回過頭問姜文召,“陛下選秀,聽說今日禮部給了姜家牌子,不知姜家是哪位姑娘進(jìn)宮?”
姜文召臉色一白,半晌才啞著喉嚨道,“二姑娘。”
范伸沒再問,轉(zhuǎn)身跨過了門檻。
范伸前腳剛走,后腳姜家的管家便進(jìn)來稟報(bào),“老爺,侯府的人過來納采了。”
姜文召神色莫測(cè)。
沉默了良久,抬起頭瞧了一眼捏著絹帕,垂目立在跟前的姜姝后,終是捏了捏拳,吩咐道,“迎進(jìn)來吧。”
第3章
兩家議親的那陣,姜姝回了梨園東廂房。
大半個(gè)時(shí)辰過后,春杏便回來稟報(bào),“小姐,定下來了。”
原本后宅幾個(gè)姑娘的婚嫁,該由姜夫人出面,奈何姜夫人這會(huì)子關(guān)著門,哭的死去活來,姜文召直接找上了姜老夫人商議。
有了那進(jìn)宮的牌子在手,又見姜文召這回難得沒犯糊涂,姜老夫人哪里還敢多耽擱,忍痛點(diǎn)了頭。
侯府連良辰吉日都看好了,婚期定在了來年初春,元夕之后。
距今還有五六月。
籌備婚禮,制作嫁衣,選的日子倒是充足。
春杏說完,姜姝并無意外。
今日范伸再次上門,臨走時(shí)的那句話,算是特意點(diǎn)撥了父親,就算林氏將一雙眼睛哭瞎,這樁婚事父親也只有點(diǎn)頭的份。
姜姝回來后,便褪了大氅,水綠色的長(zhǎng)裙,纖腰緊束,此時(shí)雙手枕著胳膊,趴在榻前,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幾上范伸送給她的那木匣子。
春杏見她沒吭聲,緩緩地走到她跟前,也跟著她的目光瞧了過去。
木匣子里正躺著一只玉鐲。
成色極品,上面的綠絲兒,瞧久了,似乎還在流動(dòng)。
春杏一愣,這樣的玉鐲,怕是連姜老夫人那都難得尋出一只,不由出聲歡喜地道,“范大人對(duì)小姐是真上心。”
傳言如何,那是待旁人。
這幾回相處下來,范大人待他們家小姐,就挺好。
起初小姐被他纏上,她還擔(dān)心過,如今瞧來,倒覺得全都是他的一廂癡情了。
范伸縱然名聲不好,但那張臉和身家背景擺在那,長(zhǎng)安城里想嫁進(jìn)侯府的姑娘,大有人在,卻沒見有何后文。
薛家姑娘更是找上門,被打了臉。
這回范大人為了小姐,竟不顧及大理寺卿的身份,棄了顏面爬墻來提親。
除了真心喜歡,春杏也尋不出旁的理由來。
屋內(nèi)只有主仆二人,姜姝眸子輕輕動(dòng)了動(dòng),也沒再偽裝,側(cè)目看向春杏,又問道,“他當(dāng)真喜歡我這樣的?”
從被范伸纏上,姜姝就生了疑惑。
后來她去問了閨友國(guó)公府韓凌,“他到底圖我啥?”
韓凌告訴她,“蘿卜青菜,各入各的眼,這眼緣的事,誰能說的清,喜歡就是喜歡,還需得找什么理由不成。”
言下之意,范伸是對(duì)她一見鐘情了。
姜姝覺得懸。
每回她對(duì)上范伸的那雙眼睛,總覺得深不可測(cè),瞧不出任何情緒,自然也沒瞧出,‘喜歡’之色。
可除了喜歡,她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春杏抬頭,便見姜姝出著神,緋紅的唇瓣輕抿,天然一股子?jì)擅娘L(fēng)韻,全在那雙籠了輕煙的眸子里,讓人恨不得掏出心肝,抹了她眉間的愁緒。
春杏便癡癡地道,“奴婢腦子愚笨,不懂旁的彎彎繞繞,卻知為人者,好美是本性,小姐容顏生的好看,誰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