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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凱，偏偏是龐凱。

就連邢晝自己，恐怕也分不清他當(dāng)時到底是為了對付楚憐，還是為了報自己的殺父之仇，才對龐凱的死視若無睹。

“他是緝兇處的隊長，每個人都很信任他，陽陽、桃子，甚至把他當(dāng)親哥，把他當(dāng)偶像。如果他們知道真實的邢晝是那樣的，也會越界、會為了達(dá)到目的不擇手段，他們會怎么想？”

“你呢？你又怎么想，相野。當(dāng)你發(fā)現(xiàn)邢晝口口聲聲跟你說的話，他自己都沒有做到的時候，你會對他失望嗎？”

相野沒有回答，他的喉嚨里像堵著什么東西，說不出話來。

宗眠卻像是打開了某個情緒的開關(guān)，似乎想努力證明、或挽留什么似地說著：“他希望你不會向楚憐低頭，做一個正直且善良的人。為了保護(hù)這份正直和善良，他最終變得跟他父親一樣。欺騙你，是為你好。”

頓了頓，宗眠無聲地笑笑，似嘲諷，“我們最終都會變成我們自己討厭的人。”

說這話時，宗眠又忍不住想起他跟邢晝的最后一次對話。

那會兒邢晝還在瀚海之濱，他已經(jīng)做完了整個計劃，就等最后的實施。可他忽然告訴宗眠，他跟相野在一起了。

宗眠很詫異，他一直以為這位朋友已經(jīng)堵上了自己的一切，這十二年的光陰已經(jīng)足以讓他放下一切感情。

可邢晝說他談戀愛了，并告訴宗眠：“如果我沒回來，就不要告訴他了。”

宗眠：“那你還談什么戀愛？”

他原以為邢晝不會回答，就像從前那樣，愛情是離他們很遙遠(yuǎn)的東西，不去奢望，也不予回應(yīng)。可這次，遲來的回答還是響起了。

“死前做個夢。”邢晝道：“你就當(dāng)我是自私吧。”

于是宗眠也決定陽奉陰違一把，不等邢晝回來，他就告訴相野，“你是他的一個夢。他愛你，希望你能等他回來，如果最后，他失敗了，或者所有人都對他失望了，覺得他做錯了，也希望你不要離棄他。”

當(dāng)然，最后這段純屬宗眠的藝術(shù)加工。眾所不周知，他是一個憂郁的詩人，多愁善感是他的本色。

此時此刻，邢晝又在做什么呢？

他站在那片名為鹿野的絕望平原上，冥冥之中似有感應(yīng)般，低頭看著手機(jī)里相野的照片。那是他偷拍的海邊的相野，少年的代名詞是美好，每當(dāng)相野用那雙琉璃般的眸子望著他時，他就覺得自己又充滿了撥開黑暗的勇氣。

在他目送龐凱被抓走的那天，他忽然覺得很累。他又開始抽煙，可尼古丁沒有給他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