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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材見他娘有息事寧人的打算,氣得鼻子都要歪了,指著林蓉委屈道:“不若娘問問這新婦,她昨晚是不是打兒了?兒昨晚叫得那么慘,你們都沒聽見嗎?”
陸鄭氏去看林蓉,林蓉紅著眼眶走進門,聲音低低的:“相公說的是,我昨晚,昨晚……打他了,求翁婆罰我吧,都是我的錯。”
“爹娘你們看!她都承認了!兒現在還渾身都疼呢!”陸成材立刻便嚷嚷出來。
陸鄭氏還有些不信,倒是陸有福信了。挨娘子打這樣的事情也算是沒面子,兒子這個嚷嚷法兒,說不準真……逼著媳婦兒打他了,好遮掩別的。
“勞煩大夫替大郎仔細看看……那方面,身上的傷,也勞您一并給開藥,到時候還要拜托您,只說大郎摔傷了便是,我定有厚謝!”陸有福認真對著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拱手道。
大夫揮揮手:“咱們都認識這么多年了,陸翁還不放心我?叫大郎跟我進廂房吧。”
若陸成材知道自家爹娘的想法,說不準真要氣出點什么毛病來,但他不知道,得意看了林蓉一眼,跟著大夫出去的時候才有功夫想,那方面?哪方面?
沒過多會兒大夫過來了,臉色頗有幾分無奈:“我說陸翁,你這是消遣我不成?大郎除了被棍子打過幾下,渾身上下從里到外,再沒半點別的毛病,你這也就是請我來早了,明天腫都消下去了。”
陸有福皺著眉湊近大夫,低聲問:“果然如此?可,可大郎他,他無法圓房,怎么都……不行。”
大夫有些詫異:“不能吧?陽虛之人老翁我見過不少,脈象總能看出一二,你家大郎被養得身子骨很不錯,真是沒摸出脈象來,也有可能是我醫術不精,不若請專治陽虛的大夫再來看看?”
陸有福聽了大夫這話有些發愁,要真是請那樣的大夫過來,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嗎?到時候大郎可怎么見人呢。
陸成材發現身上完好無痕,黑著臉一進門,耳朵尖,聽見大夫和他爹的話,差點沒吐出血來。
“誰說我陽虛?我不虛!我一點都不虛!我根本就沒碰這個悍婦好嗎!”
陸有福見兒子急眼,趕忙先叫阿楊送大夫出門,等人都出去后,他才點點頭:“對對對,你肯定不虛,說不準……是,是缺少經驗,爹這兩日好好教教你。”
陸成材氣大了勁兒,反倒腦子聰明了些。
他本就是個聰明人,頭回挨娘子打太震驚才一時失了細心,這會兒他怎么都想明白了,怪不得林蓉早上和昨晚態度天壤之別,竟然是這么個心思。
她知道自己不會碰她,竟造謠自己不舉?陸成材舌尖抵著上顎,氣得笑了出來。
他忍著疼氣勢洶洶朝林蓉走了幾步,指著她冷笑:“是你說我不能圓房?耍得一手好手段,看樣子不只是悍,你心思倒是不淺。”
因為陸成材身形高大,靠近后他幾乎籠罩住了林蓉的身影,陸有福和陸鄭氏看不見她。
林蓉這才抬起頭微笑,泛著紅的眼眸里,滿是沉靜和狡黠,不等陸成材反應過來,她驀地往后了踉蹌了一下,眼淚唰砸到地上。
林蓉深吸口氣,袖手跪在陸有福和陸鄭氏面前。
“阿翁,阿婆,相公他……沒說謊,我,我打他了,他沒有碰我……”林蓉幾乎哽咽得要說不出話來,“相公不喜歡我,是我的錯,求阿翁和阿婆給相公納妾,我絕無怨言。若將來相公一直不喜,休了我我也沒有怨言。如今我爹還病重,實在經不得刺激,求翁婆和相公不要現在休了我。”
說完林蓉恭敬叩首下去。
陸成材目瞪口呆看著林蓉這變臉比變天還快,幾乎要替她喝彩出來。
他娘的,他娘的,這小娘皮……不只是說話比伶人孟浪,耍弄的本領更是一點都不比賣藝小娘子們差呀!
陸鄭氏和陸有福心里琢磨,看樣子大郎確實不喜歡林蓉,本來林蓉就是他們逼著他娶的,如今又發生了這樣傷面子的事情,他不想再跟知道自己……的小娘子過日子,再正常不過。
即便不知陽虛真假,陸鄭氏和陸有福寧愿相信是假的,到底兒子才是親的,即便是對不住林蓉,他們也肯定得向著兒子。
陸鄭氏溫和地扶著抽噎的林蓉起身,語氣別提多和藹了:“怪不得你,你放心,咱家沒有休棄沒犯錯的媳婦的規矩,陸家怎么都會有你一口飯吃!”
剛說完,陸鄭氏發現林蓉哆嗦一下,忍不住拉著林蓉的手看,這就看見了林蓉手腕內側青黑的掐痕。
“娘!”陸成材這時不滿地叫出來。
“夠了!當初雖是我和你爹逼著你娶,是不是你自己點頭的?我和你爹怎么教你的?堂堂男子漢自個兒點頭答應了的事情,何必要鬧成這般還傷人,還讓我和你爹誤會你……擔心不已。”陸鄭氏瞪著陸成材打斷他的話。
無論何時,對女人動手都不行,守著兒媳婦陸鄭氏不好訓兒,過后一定是要好好說說大郎,絕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陸有福出來安慰快要氣炸的兒子:“你若不想跟媳婦圓房……唉,就先緩緩吧。陸家沒有納妾的先例,若一年后你們仍然實在過不下去,到時候我們做長輩的,會替你們想出周全法子來,可好?”
見陸有福和陸鄭氏還是覺得他無理取鬧,陸成材腦子空前好使,恐怕爹娘還擔心他陽虛,是讓這新婦背鍋,才會如此息事寧人。
他氣得勾著一側唇笑,挑眉看著林蓉:“行啊,陸家確實不能做逼人上吊的事情,就等一年好了。”
陸有福和陸鄭氏剛松了口氣,結果陸成材又繼續道:“不納妾可以,剛才大夫都說了,我身子骨一點問題都沒有,我都十九了,總不能一直當童子雞。爹娘你們買個婢子回來放我房里,也省得你們瞎擔心!”
更省得這悍婦癡心妄想!他死都不可能碰這悍婦!
林蓉不知道陸成材剛立起招展旗幟,安靜垂眸做流淚狀,并不說話,心里鎮定極了。
她既說了相公不行,那她相公必須得不行,他以為打是挨一頓就完了的嗎?還是覺得不挨打她就收拾不了他?
呵呵……他對馴獸大師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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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渣陸:那個,娘子,我的意思是死都不會碰悍婦,可是不死就肯定得碰啊,再說了,娘子如此美麗動人溫婉善良……此處省略一千字彩虹屁,也不是悍婦呀!
林蓉:那你就去碰悍婦吧,我保證不攔著。
渣渣陸:……
耍弄在這里是古代唱做念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