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女人看起來有點不相信恭三兒這個猥瑣中年人的說辭,她仍然拉著弓,心中在做著取舍。
恭三兒仍舊一臉所謂“誠懇”的看著樹上的女人,少年則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虎牙兒,不準胡鬧。”一個明亮的女聲打破了林子里的對峙,恭三兒與少年同時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是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中年女人,一張沒有任何梳妝的臉皮膚卻一點都不亞于那些被粉底所打磨出的水嫩,就好似從某些古風畫之中所走出的人兒,很標準的古典美,優雅而不失底蘊。
恭三兒的表情稍有幾分驚訝,揉了揉眼說道:“洛神。”
女人似是已經認出了恭三兒,一臉和藹可親的說道:“三兒,許久未見了,你主子可好?”
而狼心狗肺的恭三兒聽到這么一句,反而臉上出現了幾絲憂傷,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可是自由身。”
白洛神或是明白自己說錯了話,臉上出現了幾絲歉意。
這個時候那個從樹上的女人也靠近了這兩名不速之客,只不過露出的眼睛仍然布滿敵意。
“虎牙,這兩位是客人,還不道歉。”白洛神很溫柔的說道。
這個身穿白狐皮的女人似是很不服氣,或許是恭三兒的形象太過不堪入目,讓人打心眼里都覺得不像是好人,但還是很聽話的摘下護在臉上的絲巾,露出一張雖然稍有幾分青澀,但完完全全屬于美人坯子的臉。
恭三兒大驚,連帶少年都有幾分傻眼,就剛剛這個在樹上跟他們對峙的彪悍存在,露出臉面后看年齡,卻頂多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
“白洛神,她不會就是...”恭三兒顯然跟少年吃驚的不是同一個原因。
白洛神不等恭三兒繼續說下去,便微微點了點頭。
恭三兒撓了撓油膩無比的三七頭,然后說道:“都說這個江湖出現了一個叫駱擎蒼的家伙何等通神,曾經我還認為駱擎蒼再怎么耀眼,跟上個時代的牛鬼蛇神還是有著差距,就現在看來,那小子,還真不是一個凡人。”
少年白了一眼恭三兒,顯然是很清楚這廝又開始裝高人了,顯然恭三兒那如同江湖道士的外表,實在跟高人聯想不到一塊兒去。
這名為虎牙的少女只是微微靠近了白洛神,顯然是很不喜歡這個不堪入目的家伙談論春秋。
白洛神只是微微笑著,然后邀請恭三兒跟少年前去不遠處空地的院子。
大風吹過這一片深山老林,再到達這遠離世俗的小院,反而稍有幾分溫暖。
端著一杯熱茶,恭三兒看著眼前這好似世外桃源的地兒,臉上多了幾分感嘆,再次回到這最北處,他想起太多的故事。
鐵鑄時代。
登摩時代。
孤逆時代。
也就是這么一個如同渾水的小人物,歷經了三個時代的變遷,見多了故事,見多了恩怨,自此游歷四方。
如今又是一匹孤狼,一只鷹,一條竹葉青,這個時代的名字叫什么呢?
思考了許久許久,恭三兒才喃喃道:“白洛神,這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時代?”
白洛神并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給恭三兒添著茶水。
恭三兒慢慢笑了,不再執著,他瞥了一眼那個仍然一臉敵意盯著自己的少女虎牙,然后說道:“看來駱擎蒼把那一壺茶水,給了你。”
白洛神停下了倒茶的動作,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如果沒有那么一壺茶,她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恭三兒把眼前的一杯熱茶一飲而盡,直接說道:“這一次來,我是傳幾句話,京城某個人讓我告訴你,那一段恩怨已經結束了,你們,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局浦已經倒下了,徹底的倒下了。”
白洛神聽到恭三兒這么一番話,無比的失神。
“別問我什么,我也是個局外人,你也清楚我離開了這個江湖多久,從我主子死了起,我就沒有打算去碰這東西,傷人。”恭三兒起身抖了抖羊皮裘。
白洛神也跟著恭三兒起身,可以看出,她的臉滿是執念。
或許是心生憐憫,恭三兒再次說道:“讓我傳話的人,姓駱,不姓蘇。”
一句話,這個經歷過太多滿目瘡痍的女人眼眶微微發紅,連帶少女都目光呆滯的站在原地。
恭三兒長長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殘忍,但他認為讓這個女人獨自去揭開真相是更加殘忍的事情。
“恩怨結束了,這一次,蘇家是真的沒有人了。”
恭三兒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冰雪在這個天氣,再也不會凍結。
少女撲進了白洛神的懷中,哭泣著說著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總是笑的燦爛的家伙了。
白洛神只是輕輕撫著少女的長發,嘴里哼著什么,她這個不稱職的蘇家媳婦,偏偏成為了蘇家熬到最后的人。
窗外,是江湖,是紅塵,是斬不斷的千絲,但終歸,那仍舊是一個美好的世界,總需要有人去向往,拼命的向往,才會有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剛剛,那個女人是誰?”少年追上恭三兒說道。
恭三兒瞥了一眼滿臉好奇的少年,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有些事兒,還是不告訴你的好,那一段牽連了多代人的恩怨,已經徹底的結束了,即便是你知道了一切,又有何用?那些從故事之中的人都掙脫不出,更何況你這么一個毛頭小子。”
被這般形容,少年明顯有些不悅,但見恭三兒難得是一臉的正經,最終還是沒有偏執下去,而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小爺,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一個曾經去過一次的地方。”
一大一小再次翻越了不知道多少個山頭,最終踏上了一座無名大山。
山上那個墳包看起來已經不再孤零零,而是多了兩個新墳,不知道究竟是誰愿意葬在這么一個地方。
恭三兒遠遠看著三個墳包,表情好似肅然起敬,對一旁的少年說道:“瞧見沒有,這就是恩怨,入了土都埋葬不了的東西,所以你一輩子都不要牽扯到這種東西。”
少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只是注意到了其中一個墳包前,放著一把古劍。
恭三兒領著少年向前,在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然后對少年說道:“磕頭。”
少年聞聲也不猶豫,直接跪下不顧塵土連續磕了四個頭。
恭三兒則是彎著腰在原地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便放在了中央的墳包前,然后嘴里念念有詞、
“陳天師,瞧見沒有,你最不爭氣的那個徒弟,把那一把劍尋來了。”
夕陽西下,一大一小默默下山,恭三兒告訴少年,那葬著的三人,一個名為陳天師,京城唯一勝過沐陽千臺的武夫,一個名為蘇蒼生,一個打破了這個時代的孤狼,一個名為李雅芝,一個為了所愛放下了整個江湖的女人,前者是中者的師傅,后者是中者的母親。
而這個少年,卻僅僅只是記下了那一把古劍上的一個名字。
蘇蒼生。
若干年后,恭三兒再次回這個地方,臨別時碰到了一個女人,擦肩而過之際,他叫住了那個女人,問了那么一句。
你父親是不是姓段?
女人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恭三兒苦笑,也便就是這么一個江湖,怎能忘了江湖。
怎能忘了江湖。
江湖再見
(本書完)
從江湖再見,到江湖再見,兩年,塵埃落定,滿目瘡痍,至少仍在這么一條路上撕破皮肉扯斷手指無畏的前行著,愿生活善待下一個故事,再見如初。
《英雄是如何煉成的》
喜歡英雄是如何煉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