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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祁東看著掛掉的電話,慢慢臉紅起來。
辦公室之中,劉海慢慢放下手機,兩只手抱著杯子站在窗前,看著這漸漸朦朦朧朧的小雨,那滿是褶皺無比滄桑的臉上似乎是在猶豫著什么,他最終放下杯子,看了一眼辦公室所掛的那幾個方方正正的大字。
忠于人民!
他最終還是打了一通很多年很多年沒有打過去的電話。
“魏九。”劉海念叨道。
對面沒有聲音,劉海知道有人在聽,他繼續說道:“這一陣子,蔡魁有沒有單獨見過你?”
“我有著義務告訴你?”這個聲音很冰冷,已經完全不能用毫無感情來形容。
“協助調查,懂嗎?”劉海說道,聲音也嚴厲幾分。
對面傳來九爺的冷笑,冷笑過后說道:“蔡魁的確見過我。”
“他有沒有跟你商討過洗掉旺口?”
“有。”
“你答應了?”
“我為什么不答應?”
劉海慢慢攥緊拳頭說道:“旺口不干凈,蔡魁不是靠正當渠道買來的產權,這你又知道?現在我們已經抓到了蔡魁的把柄,他在這個節骨眼把這燙手的山芋給你,這是要拉你下水,你又明白?”
電話對面沉默了,片刻后說道:“為什么你也跟我這個你當年的仇人說這么多?”
“魏九,我勸你不要再愚昧下去,我需要關于蔡魁的證據,希望你能夠配合?”劉海猛拍桌子說道。
“配合?當年為什么你沒有說出這一番話?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過來的嗎?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白爺死在陵關口。”九爺的聲音也變的激動起來。
劉海一字一字說道:“當年到底誰對誰錯,容不得你這個**說三道四,我只是做了站在我那個角度應該做的事情,就算是放你出去你會怎樣?在陵關口大開殺戒?然后蹲上一輩子?”
“我寧愿死在陵關口,也不愿像是如今這般帶著愧疚茍延殘喘的活。”
“這就是你包庇蔡魁的理由?”劉海已經變成面紅耳赤的模樣,該有的鎮定一掃而空。
“我從來就沒有打算包庇過蔡魁,但也不會站你們的立場,因為從始至終,我們就不是一路人不是嗎?”在罕然的發怒過后,九爺的聲音又再次穩定下來。
劉海大口大口喘著氣,似乎也慢慢平靜了下來,他最終咬了咬牙說道:“希望你能夠考慮清楚,再跟蔡魁接觸下去,你也會深陷其中,如果你想開了,可以隨時跟我打電話。”
對面九爺已經沒有了聲音,掛掉了電話。
劉海良久之后才放下手機,使勁揉了揉臉,怎么都無法讓自己的表情淡然下來,最后深深嘆了一口氣,戒煙許久的他,又想抽一根煙了。
劉海最終忍下自己這泛濫上的煙癮,看著那似有些愈下愈大的雨喃喃道:“都是恩怨”
另外一邊,九爺放下一直開著免提手機,對身旁的恭寬說道:“你怎么看?”
“這蔡魁果然沒有賣什么好藥,直接取消交易算了,這一趟渾水,我們還是別碰了,沒有什么油水不少,稍有不慎還可能深陷進去。”恭寬撓了撓他那幾乎快要凋謝光的頭發說著。
九爺默默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恭寬的想法,雖然這一切已經明了,但是九爺的表情仍然是格外的沉默,他可不相信蔡魁是那種想甩就能夠甩開的爛泥。
“其實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跟蔡魁合作下去,等拿到旺口的資料,立馬給劉海,這樣既可以撤出來這么一灘渾水,也可以避免蔡魁的糾纏。”恭寬猶豫良久,終于開口說道。
九爺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恭寬,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說出這種話了。”
恭寬嘆了一口氣,看似沉默了,嘴里不過卻在喃喃著:“這心結,這么多年了,也該解開了。”
“這么多年了,那死了的人,還站起來了不成?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了。”九爺回復道,表情嚴肅的看向那同樣愈來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