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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親密的姿勢,是他怎么也忘不了的。
圓缺,那個總是偷偷臉紅的女孩,那個早已被他鎖在心底不愿再回想的女人,多年后重逢,竟恍若隔世。
他說不出心里的感受,有些酸楚,背叛了他居然沒有受到懲罰;又松了口氣,好像也不是很想見到她棄婦的樣子;似乎還有些激動,他回來了,總歸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曾經,他們是多么難分難舍啊,有一次他踢球被撞倒,骨折住進醫院,半夜醒來,銀白色月光下的她掛著晶瑩的淚珠,他慌張地一坐而起,擁著她小心地問她為什么不睡,她說:怕你醒來找不到我,會急。
怕他找不到她,就不睡,一直守著他!
那時,她屬于他!
在分離這三年間,他無數次問自己,她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沒有顧于肆有權有勢,保不住她父親的公司,才會離開自己的?
他抬了抬頭,陰沉沉的烏云和霧霾漸漸散開,淡墨的天空,干干凈凈,早沒了三年前的暴風雨,也沒了三年前跟他擠在一把小傘里的圓缺。
他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卻不知他惦記的人兒,早已淋得跟落湯雞一般。
“總算停了。”圓缺看著天空烏云分開,終于透出一抹光亮。
臉頰一陣冰涼,她抹了把臉,掌心濕乎乎的,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的淚水還真多啊!這句話是顧于肆說的。
剛跟他的那一個月,她知道蘇楊在找他,而她只能躲起來,每晚以淚洗面,直到一紙驗孕單被遞到校長手里。從那天起,她不哭了,不敢哭了,也是從那天起,她只對顧于肆笑,諂媚地笑。
路過水果店的時候,圓缺看著別人手中都掂著幾斤水果才去探望病人,自己這是去看望至親,哪有空手的道理。
可是摸摸口袋,空空的,才想起來他送的銀行卡和手機,早上離開半島別墅的時候她一樣都沒帶走,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越想越覺得自己窩囊,不該事事靠著那個人。以前多好,一個人雖有些辛苦,但是吃穿用度都是自己打工掙來的,用得踏實,也沒人動不動就甩臉色給自己看,想想這三年多,自己究竟過的什么生活,一只寄生蟲罷了。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管怎么說,得先解決眼下的問題,現在她心里慌得很,真的很想見見媽媽,想她能用大手撫摸自己的頭,然后才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才有繼續撐下去的勇氣。
她從來沒借過錢,這種事還真不好開口,舉目四望都是陌生人,別人又怎么會借錢給她呢。她正愁想不到辦法,急得抓耳撓腮,卻一眼瞟見戴在中指上的指環。
其實是一枚戒指,可她不想那么叫,因為那是去年生日的時候顧于肆送的,又不準她摘下來,只好勉為其難地戴上,又因她手指太細只能戴在中指上,為此顧于肆足足生了半個月的氣。
他若是知道她將指環壓在老板那里,只為換兩斤她媽媽愛吃的蘋果和獼猴桃,不知又會氣成什么樣。可圓缺管不了那么多,壓了指環拎著水果便直奔住院部去了。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她剛踏出電梯,便被眼尖的專護小姐看見,“小尹,你來啦。”
“梅姐,我媽這幾天還好吧?”
“狀態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還跟我說了很多關于你小時候的事……”梅姐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拉住圓缺,問,“你的手怎么了?”
昨晚上喝酒打碎了酒瓶,跌倒的時候碎玻璃碴兒劃破了手掌。
“我……”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釋。
見圓缺囁嚅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梅姐心里有數了,“是不是他動手打你了?這還有天理沒了,怎么他就不肯放過你一個小姑娘呢?”
說著心疼地拉著圓缺進了藥物室,給她用醫用酒精消毒,又上了藥。
之后圓缺又向梅姐借了粉撲,化了淡妝,總算將蒼白的臉色裝扮得紅潤些,圓缺這才有心思跟梅姐交代。
“梅姐,讓你擔心了。我沒事,你放心。不過最近我可能沒法經常來看我媽媽,還請你多多費心。還有,千萬別讓她知道我跟顧董的事兒,她身體不好,我怕影響她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