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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偉與江月的事，莊風是知道的；同樣，莊風與溥黎的事，奚偉也是知道的；或者說，虎哥間，他們沒有什么可隱瞞的，各自的經(jīng)歷，各自的生活，相互都屬知根知底，或是用男人間那句用來形容友情的話說：連菊門兒上有幾根毛都知道；

奚偉突然變得有些悲傷，說道：“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也從來沒有抱過；”

莊風似乎也有些悲傷，說道：“我們都不配為人父啊；”

奚偉似乎深有同感；

莊風接著話說道：“順著這條河往東，只需要四個鐘就可以到達牧州；”

奚偉明白莊風在說什么，卻不知道該要說些什么，想了想，問道：“溥諾今年有十二歲了吧？”

莊風點了點頭，說道：“今年七月該是十二周歲；”

奚偉點了點頭，說道：“算是大姑娘了吧？”

莊風似乎想起美好的記憶，說道：“我也不知道，十二歲，我總共就見過兩次；”

奚偉似乎也是有些感慨，有些悲傷的說道：“我們確實不配為人父，我不配，你也不配；”

就在這時候，莊風突然間劇烈的咳嗽起來，將奚偉給嚇了一跳；

奚偉趕緊著將莊風扶起來，而莊風卻咳嗽得更加的厲害，突然莊風停止了咳嗽，但人卻昏死了過去；

奚偉有些愣住，不過也在瞬間反應過來，立即招來侍衛(wèi)，帶著莊風立即返回北兀城；

北兀城的某間私人醫(yī)院里，莊風醒了過來；

莊風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奚偉，卻沒有看到覃清；

莊風看到奚偉正站在窗口燃著煙，從側(cè)面看上去，奚偉的表情就像是死了人一樣；

莊風看到奚偉，跟那兒說道：“給我一支；”

奚偉聽著莊風的聲音，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已醒來的莊風；

奚偉沒有說什么，只是燃上一支煙，遞給了莊風；

莊風習慣的接過煙深吸一氣，緩緩的吐出；

奚偉看著莊風，還是擺著那張死臉問道：“為什么不告訴我？”

奚偉的話很莫名其妙，但莊風聽明白了的，想了想，說道：“不想說；”

說完，莊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這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不要告訴覃清；”

奚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同時說道：“還有多長時間？”

莊風想了想，說道：“前年醫(yī)生說撞大運三四年，該背時就隨時死掉，現(xiàn)在我還活著，想來我撞大運吧，應該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吧；”

奚偉擺著張死人臉，似乎也像個死人一樣，失去了語言能力；

莊風看著奚偉的死人臉，跟那兒笑了笑，隨意的說道：“還記得那年我們的約定嗎？”

奚偉還是一張死人臉的不說話；

莊風也不以為意，繼續(xù)的說道：“我們約定誰死在后面要替先死的處理后事，那時候我還說我死在最后，我替你們處理后事，現(xiàn)在恐怕得你們幫我處理后事了；”

奚偉聽著莊風的話，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奚偉其實記得當年的那個約定；

那年莊風與所謂剩不多的虎哥些做了一個約定的說，從此以后各自散去，想要你們?nèi)ニ溃僬夷銈儯詈檬悄銈冏约呵臎]有聲息的死掉，我不想再讓你們?nèi)ニ溃徊⒓s定每一年得有一封報平安的郵件，如果說保留電話聯(lián)系不上，那就說明已經(jīng)死掉了，死在后面的人要替先死掉的人處理身后事；

那時莊風玩笑的說他要死在最后，因為他怕死；其實大家都知道，死在最后的人才是最悲催的；不扯替先死的人處理身后事，僅是看著多年以來生死與共的友人們一個個的逝去，就足以讓人痛不欲生的；

莊風似乎沒有看見奚偉的眼淚一樣，還是那隨意的話說道：“我本想悄無聲息的找個地兒等死，等你們聯(lián)系不上我的時候，再來替我處理身后事的；現(xiàn)在居然被你知道了，失算啊；”

奚偉嗆聲的說道：“那你怎么不好好呆著，跑我這兒干嘛來了？”

莊風還是那隨意的笑著，不過卻沒有說什么；

奚偉似乎被他自己的話給提醒而想到了什么，跟那兒看著莊風，很認真的問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為什么要回來，還鬧騰這么大動靜？”

是的，奚偉也是突然間想起來的；

據(jù)莊風自己所說，最長不過三四年的時間，那莊風為什么要回來拿回西南，搶下西北，現(xiàn)在更奪下北兀；

更重要的是，莊風回來將原本已隱藏了十年的虎哥都給牽扯了出來，甚至還將一些人擺到了明面上；不僅是虎哥，連所謂的莊氏余孽都給莊風扯了出來；

如果莊風只有三四年的時間可活，那么當莊風死掉后，這些牽扯出來的人，那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莊風的所謂坐擁足以威脅縉都根本的實力，那也只會有轉(zhuǎn)眼間崩塌；

以莊風的習慣，他是絕不會讓這些人給他陪葬的；

奚偉想不通莊風為什么要這樣做；

莊風想了想的，似乎有些悲傷，說道：“我們都不配為人父，雖然不配，好歹也為人父一回，留點什么，聊做念想吧；”

聽著莊風的話，奚偉懂了；

或許吧，因為奚偉自己的童年經(jīng)歷，更明白對孩子來說，父母的存在有著怎么樣的影響；也更讓奚偉懂得莊風的那份在心中的愧欠；

奚偉懂得，卻不知道該要如何言語；

似乎不需要奚偉有話說，莊風接著話說道：“其實當年我讓你來北兀，也是為了這個；”

奚偉有些不太明白的看著莊風；

莊風自顧的繼續(xù)說道：“從北兀到牧州很近的，我私心想的是我死后，你幫我照看著點；”

奚偉明白過來，北兀與溥氏家族的實際領地接壤，軍用交通條件計算，從北兀東部邊境到溥氏家族總部所在的牧州，只需要兩個鐘；

奚偉明白，也有話說道：“只要我活著；”

莊風笑著的點了點頭，他們虎哥間就是這樣的承諾，只要活著就會做到承諾的事，至于死掉之后，那哪兒管得了那么多；

得到奚偉的承諾，莊風突然變得極為認真，說道：“順帶照顧下覃清；”

奚偉無語，想了想的說道：“你說的照顧是哪種照顧？如果說保證覃清活著，那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活著，就保證覃清活著；如果你說另一類照顧，那我做不到；”

莊風笑了起來，說道：“你啊，還是那個德性，就是不愿意輕易的答應別人；我這都快死了，連將死之人的遺托你都要拒絕，太殘忍了；”

奚偉勉強的笑了笑，因為他確實是這樣的人；

正在這時候，覃清突然沖了進來，跟那兒頗有些焦急的說道：“怎么了？”

莊風堆著笑，說道：“這不是和奚偉去玩獵嗎，從馬上摔下來了；”

聽著莊風的話，覃清算是松了口氣下來，打馬上摔下來，那覃清自己都不知道幾多次數(shù)，確屬小事小傷；

覃清算是松了口氣下來，跟那兒有些責怪的說道：“這么大人了，怎么那么不小心；”

莊風隨意的說道：“你知道的啊，那年在你們家養(yǎng)傷，我這一百多斤早就廢掉了，又是近十來年沒有騎馬玩獵了，這不一個玩高興了，累著了就掉地上了；”

覃清無語，因為莊風的身體狀況，覃清確實是知道的，猶如莊風所說，那年莊風傷重還是在她們覃家養(yǎng)的傷；

莊風看著覃清那無語的模樣，滿是溺愛的說道：“現(xiàn)在長大了，還知道著急人了；”

覃清一幅懶得理你的模樣，悶著不說話；

莊風還是笑笑的說道：“既然你來了，那我就跟你們說吧，今天晚上我就回江州去了；”

覃清與奚偉都是一愣，似乎莊風這突然間要離開，有些出乎他們的預料之外；

莊風明白，這個確實是他臨時想起走的；

莊風的本意是跟覃清和奚偉好好的聚一聚，呆到年底也一起過個年節(jié)的；只是今天的突然昏死，讓莊風知道他沒有時間了的，有些事得立即著手，也就不得不改變原有的計劃；

莊風繼續(xù)的說道：“北兀的大局已定，覃清也真的長大了，你嘛，虎哥，在這北兀誰招惹得起你；”

覃清和奚偉聽著莊風的話，知道莊風這是去意已決，不知道該說什么；

莊風似乎不需要覃清和奚偉有話說，跟那兒自顧的說道：“北兀就交給你們了；”

覃清和奚偉還是沒有話說，只有心中的不舍；

莊風看著覃清和奚偉的不說話，跟那兒笑了笑的說道：“給句話唄；”

覃清沉默著，沒有說什么；

奚偉堆了個笑臉，說道：“滾吧；”

莊風笑著的看著覃清，說道：“要不晚上我做飯，算是送行？”

覃清不知道要說什么，卻也說道：“很久沒有吃過你做的飯了；”

莊風笑著的說道：“我也很久沒有做過飯了，不知道做的還能不能吃；”

覃清接著話說道：“只要你做，我就能吃；”

奚偉也是幫腔的說道：“就是，你敢做，我就敢吃；”

莊風笑著，很開心的笑著；

那一夜在奚偉的那間蒼蠅館里，莊風親自下廚，還算是輕松愉快的氛圍中，莊風故意不去看奚偉那因為明白現(xiàn)在莊風的身體狀況而極力遮掩的悲傷，簡單道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