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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僖公、鄭莊公還有紀武侯三大君主幾乎同一時間收到天子詔令,當紀武侯收到天子詔令時,緊緊握住天子詔,長舒一口氣。
“終于!紀國總算是安全了,有了這份天子詔,我要倒要看看齊僖公敢不敢動我。”紀武侯當天對周王使者表示愿意遵詔,并且將軍隊撤出齊紀邊境,以示對周天子的尊敬。
齊僖公接到詔令時,心里是五味雜陳,不是個滋味,天子詔令不得不從,但如果遵詔那豈不是讓紀武侯和魯桓公所恥笑,自己喊打喊殺叫喚半天結果被人家一句話叫停,這讓齊僖公的臉往哪里擱,但齊國如果不給這個面子,那中原各諸侯也不會給齊國面子
其后果齊僖公不會不清楚,因此在紀國撤兵的五個時辰后,齊軍也撤了回來,并表示遵從天子詔。
鄭莊公接詔后,細細地看了看一遍,冷冷地笑了笑,亦遵從天子詔令,即刻前往洛陽。
五天以后,洛陽郊外的清晨分外美。清澈見底地洛水在火紅的太陽下顯出金波粼粼。一輪紅日涌出水一色,山水之物頓時披上了朦朦紅色嫁衣。連綿不斷的軍帳、戰車、幡旗、彩旗矛戈結成的壯闊行營,
此處正是周王定下的調停齊紀兩國矛盾的地方,此時周王的大夫辛伯正張羅會場布置。
忙了好一會的辛伯見布置的差不多了,剛坐在長案前歇息片刻,王室為了這一刻已經籌劃了十幾年了,不能有半點閃失。
此時,就聽見大帳外駿馬嘶鳴。他微微一怔,帳口護衛已經高聲宣呼:“周王信使到——”
未及辛伯站起,信使已經匆匆進帳,從背上抽出一個龍紋銅管雙手捧起稟報:“周王急命!”
辛伯拱手接過銅管,趕忙擰開頂端銅帽,抽出一卷羊皮紙打開,兩行大字赫然入目:“辛伯我卿,本王偶然風寒寸步難行,今著辛伯我卿為特命王使,以代本王迎接四國君主,預商齊紀事項,望卿不負孤命。”
辛伯拿著羊皮紙總覺得不對勁,“不對吧!這幾天王上身體一直無恙好好著呢,怎么說病就病了,另外王上這幾天因為齊紀言和之事,喜得是手舞足蹈,恨不得這天早些到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對辛伯的追問,王使也是十分苦惱,“大人!小的只是替王上傳達御旨,其他的非吾能知呀!”
辛伯嘆氣,“知道了,你下去吧!”望著大帳外,辛伯心中忐忑不安,心想,這齊紀兩國國君可都是憋著一肚子火來的,要是到了會場不見周天子,那是對他們不尊重,萬一雙方談的不歡而散,自己又震不住這幾個諸侯,那可就遭了,王上究竟是在想什么?
與此同時,周莊王早已梳妝打扮完畢,還換上了比原先更華麗的紅衣龍袍,站在鏡子前不停地看著自己的倒影。
一旁寺人提醒道:“王上時辰到了,您該去會場主持大會了,車隊儀仗皆已做好準備,就等王上前往。”
“哦!再等寡人一會,寡人就好!”周莊王站在銅境面前躊躇不決,嘴里不斷絮叨:“我是去呢?還是不去呢?去!萬一要是談不攏該怎么收場,哎呀!好煩啊!”
此時王后姚姬路過,見周莊王這般狀況,便上前詢問:“臣妾參見王上,不知大王今早為何如此?”
周莊王平日里十分寵愛姚姬,可以說是無話不談,周莊王讓外人退下,與姚姬傾訴自己此刻的心情與想法,“姚姬你覺得我這個人是不是很慫?”
“慫?”姚姬一臉懵逼。
“就是懦弱,很沒有膽識的那種男人。”
姚姬笑了笑,說:“王上何出此言?”
“本來齊紀交惡,我身為天子居中調停也是應該的,更可以借機恢復周天子的威嚴,豈不美哉。可真當讓我去做時我又不敢向前進,害怕失敗所帶來的后果,姚姬我真的行嗎?先人一敗再敗,從周桓王開始以國運做賭局,集結諸侯的力量,組成聯軍來討伐不尊天子的鄭國,以此挽救王室最后的尊嚴,不料天子之師拜于繻葛城下,賭局的第一個輸家竟然會是當今天子,令人唏噓,現在歷史又回到了這個節點上,可如今的大周真的是敗不起了,寡人真不想做亡國之君啊!”
突然姚姬跪拜在周莊王面前大聲說道:“王上何人?”
周莊王一愣,“我?寡人是……周,天子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王者無懼天下,天下共主,區區幾個地方諸侯,王上怕嗎?”姚姬問道。
周莊王聽姚姬說的是熱血沸騰,聲音渾厚有力的說道:“對,寡人乃天子!何足懼之?寡人這就前去會他一會。”
周莊王的變故,令辛伯始料未及不過好在他也是身經百戰的老政治家了,這種突狀況也不是第一次,于是他又重新安排會場座次布置,先是將四國行轅的位置重新排列。
辛伯下令將四國座次的位置由原來的方形變為圓形。
原先由周天子坐北面南獨居天子尊位,東側為齊魯兩國,西側為紀國,鄭國因為和周天子不合,可天子又想要壓他一等,于是座次便在南面和天子遙遙相對。但現在由于天子缺席,以改為四國座次排成環狀,類似于現在的圓桌會議,不分尊卑主次。
其次辛伯,又添加了的兩千軍士,在會場外行轅區的大道上排列成一里長的甲士甬道。兩騎一組,一面紅色大旗,一柄青銅大斧。行轅區外紅旗招展,別看這陣勢威武,實則這些都已經是周王室的全部家當了。。
就在這時,士兵來報,“辛伯大夫,四大諸侯皆已接近會場。”
辛伯從容命令:“等四大諸侯駕車進入行轅外一箭之地,鼓號齊鳴。出迎。”
當辛伯的迎賓特使儀仗隊駛出行轅外甬道時,遙遙望見大道上一面綠色大旗迎風招展,悠悠而來,顯然便是鄭莊公的車隊。車隊駛入一箭之地的石碑標志時,甲士甬道外鼓聲大作,兩排長號仰天而起,嗚嗚齊鳴。辛伯在軺車上肅然拱手,高聲報號:“周王特使辛伯,恭迎侯鄭莊公車駕——!”
鄭莊公已經聽見了迎風傳來辛伯的聲音,只是沒有作答。辛伯與他可以算是老相識了,繻葛一戰后鄭莊公可以說是讓大周上到天子下到文武百官丟盡了威嚴與臉面,隨后鄭莊公又在接下來對外交戰中又打了幾場勝仗,再見到辛伯時,顯得更加不可一世了。
然而辛伯依舊強顏歡笑,最多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兩車迎面時,他拱手淡然道:“鄭莊公近幾年可真是夠威風啊,可喜可賀。”
鄭莊公笑了笑,攤了攤手說道:“哪里!哪里!那都是做臣子的應該做的事情,不值一哂!”
“敢問大夫,天子是否已到會場?”鄭莊公岔開話題,淡淡微笑。
“天子突惡疾,暫命在下代行特使,請君侯見諒。”辛伯為了不讓周鄭兩國的隔閡阻撓了此番和談,所以辛伯謙恭的自貶為“代行特使”,讓鄭莊公不會因為覺得天子沒能親臨而感到被故意輕視。
鄭莊公微微一皺眉頭,臉上卻是淡淡一笑:“哦!這么說本伯是第一個到咯!”
辛伯也微微一笑:“周鄭近鄰,自然早到。請!”
二人來到行轅處,只見轅門口一桿“鄭”字大旗迎風舒卷。
辛伯拱手道:“君侯請看,這便是貴國行轅。行轅外軍帳可駐扎君侯帶來的一千軍士。”
“嗯!辛伯大人辛苦了,還是去忙公務吧,本伯有些乏了,想小憩一會,待會還有一場惡戰要打,我必須養足精神才是。”
“惡戰!鄭伯未免過于悲觀了吧?”辛伯笑著說道。
“悲觀?哼!天子不在場,萬一出了差錯誰能鎮住局面,你嗎?你行嗎?天子已經不是當年的天子,諸侯亦不是當年的諸侯了,這點天子心里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