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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爺外婆會不會不同意呢?”王超擔憂地問。
王向遠驚了一下,他覺得這個話題應當并沒有人跟王超提到過,王超一定是憑感覺說出了這句問話,他可斷斷定,他的這句問話,并沒有向除他之外的任何別人發出來過。王向遠不禁吃驚于小孩子的敏銳感覺,大人們總以為小孩子不懂事,其實是大錯特錯的。
王向遠對王超說:“到那時候,你長成一個小小伙兒了呢,你說的話會得到尊重的;再說了,他們也會為你的前途考慮的。”
“哦。”王超對這話又有些似懂非懂了,但還是裝作很明白地對王向遠點了點頭。
回家洗漱過后,王向遠就讓王超上床睡覺,他總愛對他說小孩子要早睡覺才能長個子,并且只要他跟王超在一起時,他會堅持在王超睡前讓他喝一杯牛奶。
鄉下的宅子里雖然院落寬敞,但是住房卻很逼仄。因只有兩個居室,所以在秦愛蓮和王向遠皆在興仁村家中時,王超只能跟爸爸媽媽同居一室,睡在爸媽中間,既將王向遠和秦愛蓮隔開著,又將他們二人緊緊地連系著。這個階段的王超,睡在爸爸媽媽中間,覺得很幸福。
這個晚上,秦愛蓮也想與王超待在一起,沒有去后院那戶人家去打麻將。
王超睡熟了,兩個人看著王超甜美的睡相,心如灑蜜。
王向遠悄聲對秦愛蓮說道:“愛蓮,我發現了一個掙錢的大好生意,這個生意很適合我們做。”他問秦愛蓮認不認識一個叫張小靜的初中同學。
秦愛蓮說:“當然認得,我們關系還是不錯的。”
王向遠便將開花店的想法對秦愛蓮說了,特別強調說:“咱們有優勢,因為我會照相,還會攝像,我還可以把你教會。所以,我覺得,你可以去張小靜的花店里幫忙,跟著她學插花藝術,以后咱們的花店要是開起來,生意肯定好。”
秦愛蓮沒有認真聽更沒有認真地想一想王向遠的提議是否可行,就不假思索地說道:“徒弟跟著師傅學會了手藝,卻去搶師傅的生意,把師傅餓死。這樣的事兒,我可做不來。”
王向遠一下子被秦愛蓮的很講義氣很講情誼的話塞得啞口無言,聽上去,好像他是個不講信譽的無德無良之徒。乍一聽上去,秦愛蓮還講得很有道理,讓人無可辯駁。王向遠一時還覺得有些臉紅,像是他在指使秦愛蓮去偷師學藝繼而餓死師傅似的。
好半天過后,王向遠才有了新的理由,說:“開花店的又不是張小靜一家,這城里多著呢。咱跟她學會了,是要相互合作呀,又不是把咱的花店開在她的對面或相鄰在一起。還有,你要是不想跟她學插花藝術,覺得面子上下不來,咱可以到別的花店去學,明跟人家說,這總行吧?”
秦愛蓮說:“認都不認識人家,你猛不丁地去學插花藝術,人家會真心地教你嗎?也不動腦子想一想。”聽上去,秦愛蓮說得依舊很有道理。
王向遠說:“哦,也是。”心里卻覺得很受挫。他發現,他永遠說服不了秦愛蓮。
又是好半天過后,王向遠倒是沒說什么,秦愛蓮反是開了口,聲明了她的立場,道:“你要是想開花店你就去開,我不攔你,反正我不開,我也不去花店幫忙,我不喜歡做生意。我現在連保險都還沒摸著門道呢。再說了,開花店就不要錢嗎?要租鋪面,要裝修,還要成本。我做保險,不要本錢,大不了虧了時間。”
其實,秦愛蓮并沒有靜下心來認真地考慮王向遠提出的建議,她只是出于慣性似地進行了否定,她在他面前久而久之形成的強勢已經成了有意無意都會流露的自然狀態;而她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存在于她潛意識里的當地人的優越感,似乎與生俱來,而且越來越根深蒂固。
王向遠越來越多地領教到秦愛蓮堅強不屈的凜冽個性,他知道她一定說到做到。開花店的事兒,門兒都不會有。他很快敗下陣來,道:“好,不開花店就不開花店。”
第二天上午,王向遠一個人回了城區租住屋里,秦愛蓮沒有與他同回。除了參加保險公司的活動,秦愛蓮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興仁村的。有時,王向遠會感覺到,自己像是重回了以往的歲月,在一個人過形影相吊的日子。
回到租住的小屋后,王向遠又認真地想了想關于開花店的打算,雖然他明知說服不了秦愛蓮,永遠說服不了。他想,如果他一個人開花店的話,只能雇請他人,否則他只能辭去他熱愛的好工作。
再一想,怎么可能呢,家里的收入全在秦愛蓮手中,他拿什么開花店?還有,倘若他一意孤行開花店,可能這個家就散了。他愛這個家,他不能沒有這個家,在他的心里,永遠是家比天還大。
王向遠自嘲地苦笑了幾聲,將這個打算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