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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前,王超在興仁村小學報了名,成了一名小學生。
考慮到暑假過后王超將正式踏入校園之內(nèi),王向遠與他見面在一起的機會將變得稀少,王向遠跟秦愛蓮說,希望她在這個暑假期間多帶王超去城里他租住的房子里生活。
秦愛蓮果真常將王超帶到城里王向遠的租住房里,雖然整個樓道里又臟又臭又吵又鬧,但小王超卻并不嫌棄,也許是還沒到嫌棄的年齡。江邑城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么新奇,晚上,王向遠總是帶他出去看城市的不夜天,哪怕是白天一有時間,王向遠也要帶上王超到處亂逛,那么多的光怪陸離沖擊著王超小小的頭腦,他沒有時間嫌棄出租房的臟亂差環(huán)境。
秦愛蓮之所以帶著王超常來常往于興仁村和王向遠的出租屋內(nèi),一是擔心王麗麗繼續(xù)糾纏王向遠,再就是擔心會不會哪一天冒出個李麗麗,張麗麗,或者其他的麗麗來。雖然有時候她會不合時宜似真似假地冒出“離婚”二字,但至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這樣決斷的打算,她也是同樣愛這個家的。
在這棟筒子樓里,他們所租住的第三層,還住了一戶與他們相似的人家,這戶人家有一個與王超年齡相仿的女孩子,他們有時會一起玩樂,可巧的是,這個女孩子,與王超一樣有個擠眼的毛病。兩家大人難免會一起坐談或站談,看到兩個孩子擠眉弄眼地一起玩耍,他們會忍不住哈哈大笑成一團。
他們都堅信隨著孩子的長大,擠眼的毛病會不治而愈的,這樣的例子可比比皆是呢,秦愛蓮說她自己就是個活生生的明證。
王向遠心里卻總覺不祥,他的眼前不時地浮現(xiàn)出王超剛出生時一只眼睛睜開著一只眼睛緊閉著的情景,那會不會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暗示?
王向遠想辦法開發(fā)王超的智力,并對他進行文化上的啟蒙,他又給他買了幾盤優(yōu)秀的動畫片,有國產(chǎn)的,有海外的。王超自是喜歡,但看動畫片的時間卻受到限制,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
王向遠新購了一部動畫大片,是國產(chǎn)的《寶蓮燈》。他拿給王超,王超興奮不已,打開來,放入播放機中。
王向遠和秦愛蓮陪王超一起欣賞起《寶蓮燈》來。
雖然租房簡陋,環(huán)境嘈雜,但這樣的時光卻讓王向遠覺得溫馨而迷醉,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種名字叫作“家”的馨香氣息和味道。
一陣手機鈴聲將王向遠從沉醉中拉出來,讓他無論如何想不到的是,電話竟然是容來起的愛人徐春花打來的。
“喲,是徐姐啊,你有什么貴干,盡管吩咐。”王向遠說,他的臉卻有一點點兒的發(fā)燒,說起來,他與秦愛蓮成婚以后,心里并沒有記掛甚至感恩于這位當年的大紅媒,也許是潛意識里覺得并不幸福吧,可是這種潛意識并沒有明明白白地跳出來,加之徐春花和容來起為人較為勢力,他和秦愛蓮很少踏入他們家的大門,也有著一層小擔憂,怕容來起和徐春花以為他們有求于他們給他們出難題。
徐春花在電話里喜孜孜地說道:“小王啊,我們家老唐說要搞一個戰(zhàn)友會,邀請了他能記起來的所有的戰(zhàn)友來參加,當然了,都要帶上家屬和孩子。”
容來起搞戰(zhàn)友會,電話卻是徐春花打來的,顯見得他們兩個人為了促成這次戰(zhàn)友會的成功舉辦,是很費了些心思的。
徐春花說明了舉辦戰(zhàn)友會的時間和地點,她又問道:“小秦在嗎?我想跟她說句話。”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心的味道。
王向遠將手機遞給秦愛蓮。
徐春花與秦愛蓮在電話里寒暄了一會兒。
王向遠重又拿回手機,聽到徐春花對他說,戰(zhàn)友會采取的是AA制,按人頭收取費用。
王向遠心知容來起和徐春花組織舉辦這次戰(zhàn)友會必有個人目的,他太了解一些類型的戰(zhàn)友會的實質(zhì)了。他雖沒興趣參加,但這可是為他與秦愛蓮穿針引線的紅娘所邀,他只能打腫臉充胖子與秦愛蓮一起帶上王超參加這次戰(zhàn)友聚會,去與更多的人一起去當電燈泡,為他人作陪襯。
戰(zhàn)友會的約定日期到了。
馮志平給王向遠打了電話,問王向遠要不要接他們一下。因想到馮志平的汽車上已經(jīng)坐了他們一家三人,他們家三人若是坐上去,遇上交警,會給馮志平添麻煩的,王向遠就回說不用了。
王向遠一家搭乘公交車,在離容來起徐春花舉辦戰(zhàn)友會的那個茶園較近處的一個站臺下了車,而后一邊散步一邊談話朝茶園走。
上午十點半鐘左右,應邀來參加戰(zhàn)友會的人大多到齊了。王向遠看見容來起和徐春花忙著招呼戰(zhàn)友們,作出東道的樣子,但卻讓來此一聚的戰(zhàn)友們自掏腰包實行所謂的AA制,覺得他們未免太假打,可是,都是相熟的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誰又好開口拒絕呢?
王向遠本想跟馮志平一家坐在一處,但是看到馮志平一家人顯然是被容來起和徐春花安排在很顯要的位置上,他便帶上秦愛蓮和王超到了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坐下。
容來起和徐春花安排的節(jié)目是上午唱卡拉OK,午飯后打麻將,晚飯后散伙各回各家。
參加偶爾的聚會時,王向遠已經(jīng)安于也習慣于坐在一個不為人注意的角落里了。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近幾年來,由于經(jīng)濟的太過拮據(jù),原來的那些自信悄悄退到了后場,代之而起的是自卑,自卑已經(jīng)像一種毒菌般侵蝕著他的變得格外敏感的心,將他曾經(jīng)的狂放不羈一點一點地進行蠶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