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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見狀,起哄起來。
千子用了蠻力,才將王向遠摔倒在地,但王向遠仍抱住他決不松手,千子也倒了下去,重重地倒在了王向遠的身上。
被摔倒在地的一剎那,王向遠感覺到巨大的疼痛,特別是千子還壓在了他的身上。他仍然沒有哭泣,一雙手竟然仍在死死地緊抱住千子,讓千子脫身不得,身子扭來扭去想翻身把千子壓過去。
這時,前來祭祖的大人們陸陸續續地來到了。最先到來的幾個大人看到千子與王向遠打在一起的樣子,就上前想拉開他們,卻發現千子的手是松開的,是王向遠的手在緊緊地抱住千子。于是又說又拉地硬是將王向遠的手掰開,千子才起了身。
王向遠爬起身來,原本整潔的衣著已是渾身臟污。他定定地站著,恨恨地看著千子,眼里射出的光,帶著一種殺氣,竟讓比他大了幾歲的千子不寒而栗,只好走開,似乎怕王向遠沖上去咬他一口。
大人們也為王向遠發出的眼光而覺得驚訝,都覺得這孩子如此個性,將來的人生一定不會平坦,一定充滿荊棘。
前來祠堂參與祭祖的男人們紛紛來到了,也有個別的女人來到了這里,想的是遠遠地看個熱鬧。
現在,大家伙兒只等著年高德邵的族長王敬天和另幾個輩份較高的老者的到來了。
啊,頭戴瓜皮黑帽、一嘴長長銀須的族長王敬天終于出現在了人們的眼界里,還有那幾個陪同他的威望頗高的老者。
族長王敬天從懷里掏出一把長長的鑰匙,打開了看上去像是生銹的大鐵鎖,但他站在門口,回過身來,看著王姓的子子孫孫。
這一時刻,人們的心情都很莊重。
族長王敬天吩咐身邊的人,說:“看看,看看,別混進了外姓人啊,也別混進了德行不高的人。還得記著,大大小小的女人不能進祠堂。”
人們搶著當監督員似的,環視著別人的臉,有人就說:“倒是沒有外姓人。”
族長王敬天說:“祭祖可是大事兒,得對祖宗恭恭敬敬啊。稍不留神,要是做下了對不起祖宗的事兒,地下的先人是不會保佑咱們在世之人的。”
人們紛紛點頭,說:“嗯呀,是的。”
這時,王冬發來到了族長王敬天的面前,按著輩份尊稱道:“老爺爺,按著族規,有一個人不能參加,族規上說,犯下惡事的惡人的第二代不能參加祭祖,不能進祠堂。”
“誰?”王敬天問。
“王向遠,王玉林的兒子。”王冬發說。
族長王敬天說:“他當然不能進祠堂,更不能參加祭祖。王玉林死的時候,我就對村人說過這話的。再說了,這是族規,也是祖規,誰也不能破的。小向遠來了嗎?”
好多根食指紛紛指向王向遠,像是在譴責他似的。
王向遠卻迎向這些食指,走上前去,站在族長王敬天的面前,問“我也是王家后人,為什么不能參加祭祖,為什么不能進祠堂?”
族長王敬天沒有回答王向遠,而是慢悠悠地理著他的長長的白胡須,怪怪地看著王向遠,不知如何對一個孩子解釋。
族長身邊的幾個輩份高的老者對王向遠說,這是族規,你的爸爸王玉林做下了傷天害理的丑事,是個罪人,他的兒子輩的人是不能進祠堂祭祖的,得到了他的孫子輩才可以,當然了,他的兒子也得不能做下太惡的事體來。
王向遠說:“我爸爸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丑事!他不是罪人!”
好多人哂笑起來。
王向遠又說道:“哪怕我爸爸真的做了丑事,真的是個罪人,他也是我爸爸!”
聽了王向遠這句話,原來那些哂笑的人停住了笑,笑僵在了臉上,十分的丑陋難看。
“小向遠啊,回家吧,啊?”老族長王敬天對王向遠發出蒼老、喑啞還有些柔和的聲音。
有資格參與祭祖的男人們紛紛地走進了大祠堂中,包括故意欺辱王向遠的千子,還有千子的幾個伙伴們。當千子和幾個玩伴快走進祠堂的時候,對王向遠作出鬼臉來,接著發出一陣哄笑聲,那笑聲如一根根尖刺直刺入王向遠幼小卻倔強、高傲的心臟和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