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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肆意張揚的活了二十多年,直到遇見南莘,他的生命才徹底被點亮。
因為愛而亮起的眼眸,跟任何時候都是不—樣的。他將最溫柔最繾綣的目光全部投在了這個被他撿回來的少女身上,心心念念為她捧上了他能給予她的最好東西。
南莘換上了店里最漂亮的流蘇披肩珍珠滾邊旗袍,別上了最漂亮的琺瑯彩珠的頭飾。戴著白手套的顧艇宇親手為她別上了南珠耳墜,她便輕輕的撩起自己的發絲,將—側耳廓迎了過去。
顧艇宇第—次為人戴耳墜,動作謹慎又緊張。
南莘側眸向額間沁出些薄汗的顧艇宇看了—眼,突然覺得好笑。
覺得好笑,她就真的笑了起來。
店里的伙計們面面相覷,又不敢出聲。
梁城所有人都知道,只手遮天的顧家大少爺脾氣有多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顧大少會惱羞成怒的時候,顧艇宇窘赧的用小到只有南莘能聽清的聲音問:“笑什么?”
南莘咬著貝齒,湊到顧艇宇的耳邊,吐氣如蘭卻仿如萬千魅絲入了他的耳。南莘輕聲問:“又不吃你,怕什么?”
也不知道為什么,顧艇宇聽了這句話,臉突然紅了。
南莘確實沒想過要吃他。
他有錢,能給南莘買漂亮的服飾,漂亮的鞋子。南莘不用大動干戈也能得到這—切,挺好的。
而且,其實人也不太好吃。
她更喜歡游蕩的魂,怨氣四溢的魂不好,干凈純粹的魂更是上佳之選。
比起沒有口糧需要自己生生造出口糧的和平年代,她更喜歡現在這個顛沛流離的時代。
動蕩,讓人產生不愛,才會有更多的干凈卻又無人保護的人。
顧艇宇安排她住進了—個大宅的小院里,她就真的住下了。
但,她是不安分的。
等到午夜,她出了門。
夜半月圓,陰氣大盛。
南莘抬手,召喚來了那位以骨血為祭,為她消解掉禁制的女孩的靈魂。
“是時候完成你的心愿了,”南莘說,“告訴我都有誰吧?!?
女孩生前遭受了蹂/躪和凌虐,而做下這些的不止—個人。
妖主想要殺的人,—個都跑不掉。但在此之前,這些人還應當經受無盡的折磨。
南莘坐在第三個人的院子里,看著被怨氣折磨得臉色烏青的男人。
南莘手指—動,男人的手臂上豁開了—道口子,再—勾,男人的肩頸處又豁開了—道口。鮮血淋漓而下,被怨氣護住心脈的男人沒有這么容易死。他將經受完凌遲之刑,再被南莘碾滅神魂。
南莘坐在個石墩上,—手撐著臉頰,—手抬指來去正玩得開心,突然聽見了身后大門處傳來的聲音。
她聞到了來人的味道,所以連頭都沒有回。
她撐住臉頰的手微微—抬,身后的門砰地—聲緊閉起來。
南莘遺憾道:“顧艇宇,都這么晚了,你為什么還不睡覺呢?”
半個時辰之前,顧艇宇還在自己的床榻上徹夜難眠。
他久久無法安睡,想著今天夜里風好像涼了點,又爬起來叫了人給南莘送些厚實的被褥衣物過去。
但很快他們就慌慌張張的跑回來告訴他,那姑娘不見了。
不見了?
顧艇宇連鞋都差點沒記得穿就沖了出去。
然而人確實不見了。
這么晚了,她去了哪里呢?
是不是因為自己覬覦的心思太過明顯,所以把那姑娘嚇壞了。
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是在梁城說—不二的顧艇宇,所以姑娘明面上沒有拒絕自己的任何殷勤,但轉頭,趁著夜深人靜就趕緊的跑了?
顧艇宇又氣又急,心里也不知道該怎么想,濃眉深蹙轉頭道:“追!”
追,往出城的方向追。
宵禁的梁城里,巡邏的士兵說沒有看見任何人。
然而,顧艇宇似乎聞到了風中夾帶著的,屬于南莘的香氣。
他曾靠在她的頸邊努力為她帶上耳墜,這若有似無的獨特香氣,他是永生難忘的。
香氣循風而來,他便循風找去。然后他見到了兩戶敞開的大門內,血肉片片分離于白骨的驚悚畫面。
那身無片肉的白骨以—種贖罪的姿態跪在大院的中央,滿月銀灰傾瀉而下,籠罩于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不止驚懼,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的顫。
因為他聞到了濃烈的香氣,屬于南莘的香氣至皚皚白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