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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對陳曦耳提面命,讓陳曦十分的無奈。
第二天,李南都還不忘電話來再次事無巨細的對陳曦進行了一番叮囑。
上了飛機,陳曦看了會兒書,書還沒看到一半就差不多要下機了。
拿了行李去等的士的時候,陳曦的指尖突然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了一瞬。
松開行李,交疊雙手相握,陳曦輕聲問:“是你嗎?”
陳曦,是你嗎?
你是不是感覺到我回到了你的家鄉(xiāng)?
原主跟父母的關系不太好。
原主的父母靠經(jīng)營一家小鋪子為生,一天到晚都圍在那鋪子里,早中晚三餐都做,幾乎沒什么多的空閑與原主待在一起。
小朋友哪里知道什么生活的壓力。小時候她不明白為什么父母整天都那么忙,忙到完全沒有辦法好好陪陪自己。等大了一點她又有了不恰當?shù)奶摌s心,不太想要承認自己的父母在小巷子的小鋪面賣吃食。
她在想要跟父母靠近的年齡里,被父母忽視。在父母終于意識到親子感情疏遠想要彌補時,又主動遠離了她的父母。
后來進了圈子,忙碌成為了借口,她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怕被父母當面指責,索性不回家。
再后來,她抑郁自閉,世界里只有顧邊一個人,幾乎斷了和父母的聯(lián)系。
直到死,她都沒有再回過一次家,看看她的爸爸媽媽。
陳曦能明顯感覺到一股不屬于自己的情緒梗在了心頭,但這身體依然為她所控制,并沒有誰企圖搶奪她對這副身體的控制權。
或許,只是因為原主死前想要回家的強烈情緒被這副身體銘記。如今陳曦替她回了家,潛藏在身體里的強烈情緒便被徹底激活了。
陳曦循著原主的記憶,找到了她父母經(jīng)營的小店。
將近中午,店里三三兩兩坐了些人。
陳曦拉著行李箱,站在街對面。眼淚水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止都止不住。
陳曦道:“不哭了,我們回家了。”
像是被勸慰,不受控制的眼淚水終于緩緩的收住了。
眼眶紅紅的陳曦拉著行李箱走到了店鋪的門口。她壓著個棒球帽,帶了個口罩,五官遮得嚴實。陳爸第一眼沒認出來她,迎上來第一句話就問:“小姑娘想吃點什么?我們店里什么都好吃。”
陳曦將那股梗在喉頭的酸澀情緒勉力壓下去,摘下帽子,又摘下了口罩。她道“爸”的時候,聲音還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陳爸一時間錯愕,又瞬間高興得喜笑顏開:“啊!是我們小曦回來啦!”
說著,陳爸昂頭沖著后廚喊:“婆子!婆子!我們小曦回來啦!”
陳家的粉面鋪連個招牌都沒有,但已經(jīng)經(jīng)營了兩代人,也算是個老字號。
這么些年,口味不變,價錢也沒怎么漲,不止附近工作的人會來對付一頓,還有好些已經(jīng)搬離這條老街的老鄰居們,會跑很遠的路程特地過來回味回味。
生意瞧著挺好,其實賺得不多。
但陳爸陳媽挺樂。這么多年,生意都這么好,代表了街坊鄰居對他們的信任,也代表了他們的努力被很多很多的人肯定。
除了這個,他們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么。
陳曦跟陳媽學著撈了碗粉,特地給自己多撈了兩勺澆頭,就坐在店里吃了起來。
進來的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大叔背著手晃到了陳曦旁邊,斜眼瞧了瞧陳曦碗里的澆頭道:“老陳啊,你這就不對了。為什么我每天的澆頭都那么少,這漂亮小姑娘那么多啊?”
陳曦也認出了這位大叔,張嘴喊了句:“宋伯伯。”
大叔也沒驚訝她叫出了他,顯然是之前就已經(jīng)認出了陳曦。在陳曦對面一屁股坐下,大叔道:“長大了,連嘴都甜點了。”這要是以前,小姑娘怎么可能會在老陳家鋪子里吃東西,又怎么可能主動叫人。
陳爸端了碗蓋了厚厚澆頭的面出來,放了宋山的面前:“今個兒高興,給你多點澆頭。”
陳曦差不多吃完了,把碗端到了后廚。這時間差不多是午餐高峰期,陳曦就幫著陳爸陳媽招呼客人,收拾碗筷。
她今天特地沒有上妝,一張素面朝天的臉與黑紅陳曦有著很大的區(qū)別。可惜神顏逆天,雖然沒人認出來她是小明星陳曦,但看呆眼挪不動腿的人還是不少。
那老宋吃好了沒走,站那剔著牙跟陳爸有一搭沒一搭的嘮:“你兩口子自己長得不怎么樣,生個女兒倒挺好看。”
“你們說她去電視臺工作了?我怎么看電視好像沒瞧見她?”
“要說起來,老蕭家的那孫子好像也說是去電視臺工作了。”
“老蕭家的老房子前幾天賣了,好像賣的價錢還不錯。”
……
這宋伯嘴有點碎,眼看著陳爸忙得滴溜溜亂轉,他還呵呵笑的拉著人嘮。
等后來看著陳爸實在是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在聽他說話,這才邁著步子走了。
陳媽看出來陳曦不太喜歡宋山,就多說了兩句:“你宋伯的幾個孩子全不在身邊,去年你宋姨又遭了病去了,他也沒個人說話,有空就來我們這嘮嘮。”
陳媽這么說,陳曦又想起了多年避而不敢回家的原主。
大約陳爸、陳媽對宋山的寬容,也有與那如出一轍的和日漸羽翼豐滿的孩子們漸行漸遠的孤寂感有關。
這次回家,陳曦有七天假。
原本陳爸陳媽想著打烊幾天陪陳曦到處逛逛,但后來還是變成了三個人圍著這家小店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