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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府中將有喜事, 人人都喜氣洋洋, 程府大房因遠在江南, 并沒有回到京城參加小程大人的婚禮, 倒是派人送了幾車江南的好東西來。
因著柳曼蓉的請辭,程府一時之間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女夫子, 程若菡倒是沒有之前那般繁忙于功課。
正在此時,程若菡的外祖家沈家遞了帖子過來,言稱想請程家二房的兩位姑娘去沈家小住兩日。
在這個關頭請兩個外孫女過去小住兩天,明顯的是怕新來的后娘會虧待的原配的女兒,以這種形式為兩人撐腰呢。
程老夫人并不在乎這些,只笑著為兩人放了行,沈府因著男人要上戰場, 所以府中的女人都頗為強悍, 程若凝、程若菡兩人柔柔弱弱的,去沈府調劑一下也并無大礙。
程若菡剛剛重生的時候, 在病重之時就見過沈家的當家夫人, 她的舅母。后來沈家也不忘時刻叫婆子來探程若菡的情況,對程若菡是十分上心。
程若菡雖然已經對程府有了歸屬感, 將程府當做了自己的家,但若是有機會外出的話, 心中還是有些期待的。
丫鬟婆子們為程若菡收拾好了衣物,程若菡便與程若凝一起坐著馬車來到了沈大將軍府。
與程府的書生氣不同, 沈大將軍府更顯巍峨大氣, 他落在京城的東南角, 占據了一大片土地,可是卻無人說他們一句不好,要知道,沈大將軍府在當年的那場對抗外族的戰役中,十個有八個是折在了那兒。
程若凝與程若菡剛剛下了馬車,便見一個穿著錦衣的嬤嬤笑著迎了上來,“兩位表小姐可來了,我們的夫人可是一早兒起來就念叨呢。”
程若菡想起當時自己舅母莊氏的急性子,與程若凝相視而笑。
“我們也希望早日見到舅母呢。”程若菡清脆的笑道。
這嬤嬤是莊氏身邊得重用的黃嬤嬤,她之前見過程若菡,只記得她不大喜歡說話,眉間又有些戾氣,如今倒是戾氣全部散去,留下的全是爽朗了。
“兩位表小姐請與我來。”黃嬤嬤笑著說道。
程若凝與程若菡兩人帶著丫鬟婆子跟在黃嬤嬤身后,衣擺不見任何擺動,端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儀態。
一旁的丫鬟婆子看了,心中都感嘆,這兩位表小姐果然是前丞相的孫女,模樣兒和禮儀兒都是頂頂出挑的。
程若菡與程若凝還沒有到大堂門口,便聽見舅母的揚聲大笑,她本就是武將之女,性子向來爽利,她的做派倒是給孤苦的沈大將軍府帶來了不少喜色。
程若菡與程若凝加快了步伐,走入了大堂。
大堂上首左位是莊氏,她穿著一件湛藍色的衣裳,雙手帶著一對兒碧玉鐲子,見到程若菡姐妹面上便帶了笑;而右位的是一名穿著杏色衣裳的夫人,她眉間有著輕輕的愁,但見到程若菡與程若凝,也露出了歡喜。
程若菡從原身的記憶中明白了,這位女子是她二舅舅的夫人林氏,二舅舅初初新婚,便與祖父一起上了戰場,最終連尸骨都沒有運回來,只能做一個衣冠冢,當年她外祖母沈老夫人并不是一個嚴于禮教的人,她對林氏言明可以再嫁,但林氏卻不愿意再許二夫。這么多年,花一般的女子最終熬成了中年婦。
程若菡已經不記得二舅舅的模樣,但她知道,二舅舅肯定是頂頂好的英雄人物,不然不會讓出身高貴的林氏再也不愿二嫁。
林氏膝下并無子女,對有沈府血脈的孩子們都十分慈愛,她嫁妝豐厚,有不少好東西,見了程若菡與程若凝,便將手中的鐲子脫了下來,一人給了一個。
這鐲子的成色極好,程若菡偷偷的看了程若凝一眼,見程若凝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才將這鐲子收好了。
莊氏與林氏為親妯娌,又一起從那場大戰中挺過來,關系十分親厚,她看了一眼林氏給兩人的鐲子,打趣道:“你們的二舅母可是下了血本了。”
“我知道二舅母對我極好。”程若菡對林氏行了一禮,又對莊氏行了一禮道:“大舅母也是對我極好的。”
“你看看你這張小嘴,跟抹了蜜糖一樣。”莊氏對身邊的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小丫鬟端出了一個紅紋黑底的漆盤,漆盤中是兩個金絲紅寶石鐲,看上去巧奪天工,一閃一閃的晃人眼。
“既然你都說大舅母對你好了,那大舅母便對你再好些。”莊氏笑瞇瞇的說道。
程若菡與程若凝兩人剛來沈府,便得了兩樣好東西,又齊齊對莊氏道謝。
”放心吧,等你們表哥回來了,還會有好東西等著你們呢。”莊氏揮了揮袖子說道。
林氏聽莊氏說道了嫡親的兒沈弘和,不由得看了程若凝一眼,她這個侄子是沈府唯一的血脈,身上背負的東西良多,從少年起一顆心便全部放在了面前這位大外甥女的身上,表哥表妹本就是天生一對,只可惜程若凝從小就被定給了顧國公府,侄子一顆真心錯付。
程若凝并不知道沈弘和對她的心思,聽到莊氏說表哥,也有些歡喜,表哥最是心思細致不過的,每次送她與程若菡的禮物都十分的新奇,這次不知表哥又會弄什么好東西來與她和妹妹。
莊氏見程若凝說起沈弘和面上并無旖旎之色,心中有些微微的失落,她這個做母親的如何不知道和哥兒的心思凝姐兒是她從小看到到大的,她自然喜歡,只不過凝姐兒被早早的定了人,這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事到如今,和哥兒居然堅持不娶親,言稱要等凝姐兒先嫁他再娶,這實在是荒唐。可莊氏卻不忍心拒絕兒子的要求,兒子身上流的是程家人的血脈,天生就是習武的好料子,可卻因為去世的程老將軍的一句程家三代不得入軍的遺言斷了念想。自己兒子這一輩子雖然錦衣玉食,但實在心中太苦了。
程若菡也迷迷糊糊的在腦中想起了沈弘和的模樣,她記得他身材十分高大,鼻子高聳,且有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在原身的記憶中,她是十分喜歡這位表哥的,因為這位表哥經常送她不少好玩的小東西,讓她愛不釋手。
“菡姐兒也十分惦記表哥。”程若菡甜甜的說道,她上一世是內向敏感的性子,但卻十分羨慕那些性子開朗大方的,如今有了重來的機會,倒是將那些傷春秋改了不少。
菡姐兒是如此,凝姐兒呢莊氏看了一眼程若凝,可程若凝畢竟是大姑娘了,又定過親,她倒不好說這些,只問:“表哥的考試準備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