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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瑙聽得出那聲音是陳將軍。
他邊走邊罵道:“哼,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憑他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也敢叫囂……這里怎么沒人守著?江大人呢?”
聽腳步聲愈來愈近,瑪瑙來不及思考,立即把床上的人扒下來塞入床底,自己也俯身藏了進去。剛做好這一切,簾子就被人掀開了。陳將軍大聲說:“江大人,你身子如何了?可還能射箭……”話未說完,看到營帳里空空如也,疑惑了一聲。
瑪瑙捂住嘴巴,大氣也不敢出,心里卻止不住腹誹,原來陳將軍所說的江大人便是江景啊,他方才罵的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就是李桐,可他有沒有想過,他家主子似乎更加符合細皮嫩肉的小白臉之稱啊……
從床底望去,只看得到走到走去的兩只腳,陳將軍不耐煩地踱了幾步,又去到外面問:“江大人怎么不在里面?去哪兒了?我早上還見過他。”
兩個小兵連連搖頭,也很急躁:“將軍,二殿下讓我們送回來的人丟了,這可怎么辦?”
陳將軍想起這個就更來氣:“趁殿下沒發現,你們還不去找?!難道要本將軍親自去嗎?!”怒斥一通,又罵罵咧咧地走了。
靜靜地趴了一會兒,聽到動靜遠去,瑪瑙又立即從床底爬出,她皺眉思考了幾秒,明白過來。江景稱病遁走,弄了個人暫時代替,現如今他人恐怕已經在奔赴晉國的途中了吧?
想起陳將軍說的話,瑪瑙嘖了一聲,江景應該是下午才走的,現在就被發現異常,如果派人去追的話很可能被堵住。陳將軍雖然人品惡劣,但也不是傻子,等他明白過來告知二皇子就不好辦了。
電光火石間,瑪瑙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她必須做點事情轉移眾人注意力。
篝火宴接近了尾聲。李桐把酒盞往前一推,站起來道:“二殿下,我先告辭了。大事籌謀在即,鎮北王是誠心誠意與貴國合作的。”
“這我自然知道,否則他也不會派你過來,”二皇子的目光輕輕一掃,吩咐身邊士兵,“帶雍親王下去休息。”
李桐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他按了按佩劍,抬腳便跟著士兵往一個營帳走去。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騷亂,伴著驚慌失措的聲音:“不好了,糧草起火了!糧草起火了!”
眾人微訝,聞聲望去,果然見糧草倉庫那邊火光映映,上空飄著一股滾滾濃煙。雖然目前火勢不大,但糧草在戰爭中極為重要,不由得令在場之人都露出擔憂神色。二皇子也擰起了眉頭。
一些將士反應過來,立即帶人去撲滅大火。另一些將士則調兵遣將,將篝火宴附近團團圍住保護二皇子,以防是刺客詭計,聲東擊西。
一時間宴會的熱鬧氣氛散去,人聲雜亂而惶惶。
瑪瑙飛快地跑著,悶頭不看路,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個堅硬的東西。她吃痛地捂住額頭,抬眼看,不由臉色一僵。
懨木一襲整潔白衣,黑發半束,面如冷玉,唇角繃成一道筆直的線。看他的表情,瑪瑙幾乎認為他知道糧草是她燒的,要將她抓回去。
她退后了一步。
懨木眼中毫不掩飾地露出了一絲厭惡,可卻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道:“往那邊走。”
“哦。”瑪瑙本能地繞過他,徑自朝著他所指的方向跑去,可跑了一陣,又反應過來,她為什么要聽他的話?萬一他是害她的,畢竟他可沒什么理由幫自己。
瑪瑙腳步頓了頓,回過頭,那一道雪白身影已經消失了。懨木不知道去了哪里。
這個人……瑪瑙心中微亂,覺得哪里說不上來的奇怪。就在這時,側面匆匆跑過來一隊士兵,想來是趕來救糧草的。沒時間思考了,她隨手掀開最近營帳的簾子,躲了進去。
待得那批士兵跑過去了,她舒了口氣,正要走出去,卻又有幾個腳步聲靠近,暗罵倒霉的同時,雙眼四處一瞟,隨即選擇藏入床底。
那個腳步聲果然是朝這個營帳來的。片頃,一個冷淡疏離的聲音響起:“勞煩將我的二位手下也安頓一下。”
是李桐!瑪瑙縮了縮腦袋,繼續豎起耳朵聽。
送他回來的士兵應了聲,李桐便掀開簾子進來了。他既然在大漠軍營中為質,身邊必不被準許帶著會武功的手下。
瑪瑙心中暗道,李熔和大漠之間的合作脆弱的很,看來勝算不大的……她不禁心情愉悅了一些,再次抬眼望去,只見李桐摘下了盔甲帽子,順手把盔甲也脫掉了,接著又解開了外袍,中衣……
對于大漠糧草起火的事,他顯露一副不關己事的淡漠,外面雞飛狗跳,他這卻要準備就寢了么……瑪瑙正想挪開眼,視線卻在這時瞄到了李桐身上一個地方,頓時移不開了。她睜大了眼,訝異非常,以至于不小心發出了點聲音。
李桐雙耳靈敏,警覺性高,立即大喝一聲:“是誰?”瑪瑙急忙捂住嘴巴,可也無濟于補,她很快就被對方從床底下拎了出來。
“雍……雍親王。”瑪瑙還未從震驚中回神,結結巴巴。
“是你?你看到了什么?”李桐眼睛一瞇,十分危險。
“我說,我什么也沒看到,你信嗎?”瑪瑙弱弱地問。
事實證明裝無辜柔弱是沒有用處滴,李桐一把將她推倒在床,隨即飛快披上外袍,抽出了隨身佩戴的軟劍,欺身壓在她身上,附耳冰冷道:“我只相信,死人才不會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