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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秒之后,瑪瑙很快就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并不是江景,只是恰巧五官相似而已,方才他暈倒的時候閉著眼睛所以她才沒有認清楚。
此刻仔細一瞧還是和江景不一樣的。江景的眼睛是深沉溫潤的褐色,而眼前這個年輕的黑衣人,眼睛卻是琉璃一樣淺淡的顏色。
他的臉色失血過多而蒼白,聲音也虛弱,卻透著一股狠厲:“不管你們是何目的,來日相見,我必不會手下留情!”
將莫離擼起袖子就要打,瑪瑙虛虛擋了一下,趁著這空隙,他飛快地掀開被子翻窗而去,動作之快僅在眨眼之間。
“你攔著我干什么!”將莫離怒目而視。
“他受傷了,若是死在這里,我們也說不清楚。”瑪瑙撒了個謊,其實她只是看著那張和江景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不忍心罷了。
將莫離想了想,嘀咕幾句也不再說什么。師弟則抱著手臂懶懶地瞥了她一眼,其中不乏深意。
第二天中午,瑪瑙左右等不來將莫離,又惦記著江景的事情,正準備出去去一趟坤寧,腳還沒邁出殿門,一小隊侍衛就蹭蹭地上來把宮殿圍了起來。
瑪瑙正納悶,領頭那人走到面前說:“湘貴人,皇上有令傳您去養心殿。”
瑪瑙暗自打量著架勢,心道不妙,該不會是昨晚那高仿江景被抓住了,還把他們給牽扯出來了吧。
那人見她出神,又說了一遍。瑪瑙只能點頭應好。
師弟跟在她身后問:“準備怎么應付?我師姐會不會有事?”
“我自然有辦法應付,你擔心你師姐就去找她,跟著我做什么?”瑪瑙壓低了聲音,可領頭那人似乎聽力極其敏銳,隔著三四步遠的距離還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身邊確實沒什么人,壓下眼底的疑惑轉回去了。
瑪瑙不敢再輕易開口。
“你以為我想跟著你?”師弟輕嘲地笑了一聲,“若我離開這具軀體超過十步,就會心如萬蟻噬咬痛苦不堪。”
還有這種操作?!瑪瑙聞言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豈不是像一只風箏一樣,線還握在她手里?她沒出聲,只用眼神表達了同情和……幸災樂禍。師弟不屑冷哼,挑起眉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到了養心殿門口,領頭那人附耳和守在殿門外的侍衛說了幾句,又走過來和瑪瑙說:“里頭正在商議要事,勞煩湘貴人等一等。”
瑪瑙笑著應好。她現在一個嫌疑犯,對方雖然恪守禮節,但眼底分明充滿懷疑和不屑,只因她是一個有位分的妃子才沒冒犯,否則換作普通宮人,早被捉住關押到司律局去了。
十二月的天氣冰寒刺骨,時而刮過一陣干燥冷風,吹得太陽也無精打采似的。瑪瑙站的雙手冰涼,腿腳發軟。湘貴人這具身體本來就不好,這會兒子真是有些昏昏沉沉,瑪瑙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倒是有些清醒過來了。
師弟本來站在旁邊,見瑪瑙一副快被風吹倒的樣子,嫌棄地鄙夷了一聲,卻還是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擋在她面前。
可惜他的身體是虛體,擋不住寒風。瑪瑙抬頭沖他笑了笑:“不用了,謝謝你。”師弟拋了個白眼給她,自顧自挪回到了殿廊上。
不知等了多久,緊閉的殿門終于開了。一個內侍走出來,看了眼瑪瑙,然后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瑪瑙吸了口氣,平定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抬起腳踏了進去。師弟見狀也直起身子跟了進去。
殿內溫度十分宜人。獸形銅爐里燃著的檀香散發出一絲絲冷冽味道。高大肅穆的紫檀木桌案后,李燁正端坐著,他微微垂眼,面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