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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等她醒來,看她準(zhǔn)備如何說,方才在后面看見她似乎一時無語,他才走出來,她若不說,他有準(zhǔn)備好的一套說辭,不過是剛才忽的被她喚了一聲,愣了一怔。
“刺史大人,要叫本王說,你實(shí)在該死!”
畢恭畢敬的跟在身后的刺史,猝然又被拎出來點(diǎn)名,那本就沒有的脖子一縮,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挪了出來,“七爺指點(diǎn),下官洗耳恭聽!”
“你府里戒備甚是不嚴(yán),先是有戰(zhàn)犯被擄走,而后又是江小姐,幸而九弟帶兵及時趕到了,否則,江丞相為我大燕社稷櫛風(fēng)沐雨,厥功至偉,而江小姐在你府里下榻,若是傷著纖毫了,豈不都是你該死?”
一語畢,唇上彈起的弧光,完美。
“是是是,七爺教訓(xùn)的是,下官該死!”
一團(tuán)身影立馬急急的滾到了床榻前,開始了掏心掏肺的道歉。
“江小姐弱質(zhì)纖纖,又被那些狂徒嚇著了,如今身體孱弱,刺史大人,你看,我們是不是不要再叨擾她休息了?”
逮著官階最高的人貶了幾句,又撂下一句不是問話的問話,誰還敢置喙,連江逸也不好再過問,眾人便都識相的離去了。
“小姐,沒想到我們在揚(yáng)州城上碰到的那兩個俊俏公子,竟然是七王爺和九王爺!”
墨玉沒心沒肺的笑著,她自是還不知洞澗里發(fā)生了何事。
可眉翎滿腹的疑竇已如潰了堤的岸,她回過神來時,人雖早已散去,可她還定睛在方才那一落軒昂的身姿所立之處。
他離去時,只略略頷首,笑意清淺,若浮云千里,還飄在她眼前。既不質(zhì)問,也不戳穿,她不知道這位七王爺為何會替她隱瞞,可她對他,還有另外一些認(rèn)知。
……
案上燭火躍影,墨香縈縈繞繞。
“哥哥,你今日說的戒殺放生,又是嫁禍給誰了?”
“怎么能說是嫁禍呢,他可是父親的得意門生,父親只要一提起他來就贊許有加,說陵安王當(dāng)年雖為副帥,卻身先士卒,敢于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是諸皇子中不可多得的帥才!不過,我覺得我也是不可多得的帥才。”
“嗯?可惜元帥不這么認(rèn)為!不過,陵安王是誰?”
“就是父親常掛在嘴上的七王,你哥哥我的擋箭牌,屢試不爽!”
“還屢試不爽?你蘿卜雕完了么?”
“快了快了,佛祖的話有些多,兩個硯臺都快用完了,快叫墨玉再幫我研些墨!”
“墨玉早睡著了!”
……
故人不知流落在何方,而故人口中的人卻在近眼前了。
許是大傷初愈,有一種掏空的疲累,連江逸午后再來探望,眉翎也避而未見,她現(xiàn)在只想靜一靜,什么都不愿想,什么也都不愿意說,更沒有精力去應(yīng)付江逸,即便,他是善意的。
就這么枯坐了半日,窗外夜已闌珊,案上殘燭依稀如昨,晃得她眼中一片濕意。忽如而來的漆黑是墨玉熄了燈火扶她躺下,窗外月色凝霜,隔著鮫紗望去,一如那夜朦朧。
“墨玉,這幾夜,你一直守在我房里?”
“嗯吶!”
墨玉自她受傷后,就在她房內(nèi)支了個小榻,這會已經(jīng)躺下入寢了,雖只答了一個字,但那吱嘎吱嘎的晃動聲,隔著夜色都能感覺到她在拼命的點(diǎn)頭。
屋內(nèi)在一聲碎薄的嘆息聲后,又靜了下來。
似真又似幻,那黑影太模糊,那觸到的手又太真實(shí),昏迷的幾日里,竟是她腦中唯一的影像,還有,那許久不曾有過的溫暖,似乎,很近,就在指尖。
怔然良久,眉翎翻了個身,背過半輪月色,寂寂的闔上雙目前,她腦中轉(zhuǎn)過三個字和一個問號:宇文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