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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娘其實很想說不是的。皇上只是不夠寵您愛您,但他從未有厭惡過您。
但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主子的事,她們做下人的也不好插嘴,更何況皇上與皇后相處的方式著實奇怪。要說皇上厭惡她,可皇上對皇后的好瞧著實在不像是假的。但若說喜愛,那更是無稽之談,先不說元妃寵冠后宮,就是閑暇之時皇上來看皇后都是極少的,更別說他們二人經常不歡而散。
蕓娘雖只伺候了聞人笙半年,卻也知道了她的一些脾性。從不屑爭寵,更不屑曲意逢迎,皇上寵她,她高興,皇上不寵她,她也不傷心。蕓娘知道,聞人笙將所有的事都埋在了心中,不允許任何人觸碰她的心防。
小小年紀,也不知為何會有那么大的心思。
聞人笙原本想瞞著容蹊,獨自一人去大理寺審問刺客。但要偷偷出宮時才發覺,她沒有出宮令牌,這個宮門都很難走出去。雖然聞人笙出身將門,也隨著父親學過兩招功夫,但如何躲過禁衛軍的巡邏,且不被發現,這是個問題。
思來想去,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容蹊,好讓他定奪。畢竟皇上下的命令到底是比皇后下的命令更有說服力。
大理寺少卿姓魏,朝廷中出名的剛正不阿。若不是聞人笙手握容蹊的圣旨,恐怕真的無法見到犯人。況且大理寺是個折磨人的地方,進去的罪犯就沒有一個是完好無損的,不死也得被扒層皮。是以,聞人笙見到那刺客滿身血污鞭痕之時并沒有任何不適,倒是跟隨的冬耳受不住的掏出絹帕遮擋口鼻。
“魏大人,不知刺客行兇用的匕首現在在何處?”
“刺客緝拿歸案后,刺殺聞人小將軍的匕首就被臣收進了庫刑司,不知娘娘為何問起這個?”
“本宮需要借行兇的匕首一用,不知魏大人可否為本宮取來?”
“這……”魏大人有些為難。按照慣例,收進庫刑司的東西是沒有取出來這么一說的,雖然那匕首放在庫刑司也沒什么用了,但慣例畢竟是慣例。所以他到底要不要為皇后娘娘取出來呢?
“魏大人很為難嗎?若魏大人是怕皇上降罪,那大可不必擔心,本宮有皇上的手諭。”
混到魏大人這個份上,雖然能每日上朝時見到皇上,可皇后實在是不多見。此時皇后前來辦事,定是因為背后有皇上的支持,更何況皇后娘娘的手中還持有皇上的手諭,魏大人更加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他恭敬笑道:“臣立刻讓下面的人為娘娘呈上來。”
回宮的時候,冬耳在一旁憂心道:“娘娘,刺客的繩子真的綁緊了嗎?他會不會掙脫繩子然后對咱們不利啊?”
聞人笙無奈笑道:“就算是不利,也不會對你這個小丫頭不利。難道不是殺了我更能擾亂人心嗎?”
冬耳一怔,捂著心口叫道:“那可不行!奴婢誓死也要護住娘娘的,不會讓刺客傷害娘娘的!”
“你這般擔心作甚。”聞人笙笑的溫婉,“他已被綁住,且身體虛弱,不會有事的。”
冬耳心悸的抬起馬車的簾子探頭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馬車,有層層守衛護駕,想來就算刺客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沖破阻礙吧。
冬耳剛要將簾子放下,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喊了句“那是宮中的儀仗,馬車里的是皇后娘娘。”便見所有的百姓整齊的跪拜在地,頭低了下去,口中高呼,“皇后娘娘金安。”冬耳從未見過這么大的陣仗,一時間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聞人笙見冬耳愣愣的樣子,微笑著將簾帳放了下來。冬耳梗著脖子,震驚道:“真嚇人。”
聞人笙卻想起一件能讓她記一輩子的事,卻似乎已經很久遠,她虛指著人山人海,笑道:“本宮出嫁那天,萬民朝拜,人人高呼‘皇后娘娘’。那時,本宮也同你一樣。”
半年前,她坐著皇宮派來的鳳攆,頭也未回的進了宮,如今想來,十分后悔。
還記得母親是怎樣說的?
“不求我兒阿笙一世榮華,只求我兒阿笙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女兒不孝,怕是未能完成母親心愿。
聞人笙抬起頭,將眼淚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