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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笙忍不住瞧了一眼蕓娘,見她點頭,她也就沒了猶豫,里面坐著的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她也只是問問兄長的情況。
屋外的日頭正好,太和宮內卻是一片昏暗,桌上只擺了一盞宮燈,容蹊伏在桌前批折子,見她進來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便繼續批折子。王喜早就散了宮女并且也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他們二人,幾乎沒有任何響動。
聞人笙有滿腹的話想問,可容蹊卻一直批折子不肯看她。她坐在一旁默默地等,卻聽容蹊冷不丁的開口:“過來研磨。”
太和宮內只有他們二人,容蹊斷不可能和別人說話。聞人笙走過去,宮裝繁瑣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扶著袖子,不讓它染了墨香。
“本知瞞不住你,卻也沒想到你能知道的這樣快。”
聞人笙研磨的手一頓,低低問道:“兄長他……”
“刺客沒刺中要害,現下最要緊的是清余毒。你放心,你兄長福大命大,定然不會有事。”容蹊握著聞人笙的手將她拉進懷里,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態安慰道。
其實聞人笙很想問一句,你是對著我才會如此溫柔呢,還是因為聞人家的勢力不得不對我溫柔呢?
聞人笙將頭埋進容蹊的胸膛,努力控制眼中的淚,連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哥哥生死未卜,還是因為容蹊的溫柔。
“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臣妾貴為南楚的皇后,哭出來有損南楚國威。”聞人笙噙著淚,滿腹的委屈。她很想只是一名普通百姓,敢笑,敢哭,不用在意他人的目光。
“阿笙,你才十四歲。”
他說,阿笙,你才十四歲。
一如兒時母親溫柔憐愛的對她說:“真是個傻丫頭啊……”
聞人笙再也控制不住,小聲的啜泣,她看不見容蹊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溫柔撫摸她顫抖的脊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容蹊眼中俱是糾結的光。
哭夠了,聞人笙才離開容蹊的懷抱,見被她哭濕的前襟,聞人笙臉一紅,道:“皇上的衣襟濕了,臣妾罪過。”
容蹊低頭一瞧,有些驚訝女人的眼淚,他無奈的嘆口氣,“無妨。”想到聞人笙來這的目的,容蹊又道:“你哥哥安置在西庭,雖然地方比較偏,卻很適合養病。如今是扈太醫照料他,你且寬心。”
扈太醫的醫術雖不算宮中最好,但對于清理余毒卻是得心應手,整個宮廷算下來也沒有比扈太醫更適合的大夫。聞人笙心下感激,眉眼彎彎微笑道:“謝皇上。”
“你我二人,談何感謝。”
整理好儀容,聞人笙這才緩緩走出。一推開門,蕓娘立刻迎了上來,恭順道:“娘娘。”
聞人笙“嗯”了一聲,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元妃。見她出來,元妃立即過來,行禮后恭敬道:“皇后娘娘金安。”
聞人笙點點頭,本不欲多說什么,正要離去,元妃卻突然擋在她的面前,盯著她發紅的雙眼片刻后心下一沉。錯開身子低頭道:“恭送皇后娘娘。”
元妃此刻心里異常的雜亂,作為宮妃,她沒有任何立場去打探外男的情況,可看聞人笙的模樣,她是哭了吧?那聞人鈺的狀況豈不是很不妙?
大宮女奉月見元妃焦急的樣子,便知曉她的主子還是放不下聞人小將軍,她關切的問:“娘娘,咱們還進去嗎?”
進去又能如何呢?元妃自嘲的笑了笑,她與聞人鈺現在無任何關聯,就算是從前,說到底,也只是她一廂情愿罷了。
她搖搖頭:“不必了,回宮吧。”
奉月自打七歲便伺候元妃至如今,當年姑蘇寺外驚鴻一瞥,主子便深深的陷了進去。可當時她已要嫁與太子為良娣,如何能喜歡他人。在主子的苦苦哀求下,奉月費勁心思才打探到那男子的消息,原來他竟是聞人家的世子,而他們家的嫡女將來還會成為皇后同主子爭寵。李家在朝堂一直被聞人家壓制,而今,聞人家的兒女又來牽扯李家的女兒,真是……不叫東風壓倒西風,便叫西風壓倒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