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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選又瘦又高,有一雙鷹一樣的眼睛,小松不敢直視他,她低著頭說:“李老師,您找我?”
李選辦公室亂七八糟的,也沒讓她坐下,小松站在他辦公桌對面。
李選拿起辦公桌上今早喝剩的豆漿,喝了口,“你研究生報我這里吧。”
小松愣住,眼睛睜大看著李選手里的豆漿。
她僵硬地問:“這么突然...我能問一下為什么嗎?”
李選說:“我姓李,你也姓李。”
小松:“那李白還姓李呢。”
“你再頂嘴一句試試?”
他不顧小松的反應,直接說:“你來我這兒的話,別他媽想從我手上套博士名額,我手上經費也不多,好項目輪不到咱們。我手底下帶的學生不多,打雜的事都得你來,發論文也別想找我。”
他的話讓小松甚至問不出“那我為什么找你當導師”...
她gpa是年級前百分之十,英語也好,有很大的選擇余地。
李選問:“你清楚了嗎?”
小松默默開口:“現在還不到保研的時候,要不然您再考察我一段時間。”
李選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她:“這樣的話,那你塞進來的那個病人,等他復診的時候,你去找別的大夫吧,反正你有院長的關系。”
赤/裸裸的威脅。
小松反駁:“一碼事歸一碼事,您不愿意給他看病,當初就不要收他啊。”
李選冷笑:“你讓院長來找我,我能不收?”
小松握緊拳頭,啞口無言。
李選說:“在你帶病人插隊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規則是可以破壞的。對了,那病人是你什么人?”
小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應該的事,卻沒想到把自己推到這樣的境地。也許一開始,她就該直接找王院長幫她安排好導師。
她有那樣的機會,卻沒有那么做。
小松對李選說:“我想讀博士,想做重點項目。”
李選諷刺說:“那你去找王院長啊,他肯定樂意可以親自帶你。”
小松試圖讓雙方都冷靜下來對話。
她說:“我現在還沒有輪轉完,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選哪個方向,能不能我在各科輪轉完之后再給您答復?”
李選說:“行啊,那我再等等,如果你不來,我就把你靠院長關系插隊的事當案例講給別的學生。到時候不管你選哪個導師,是不是憑自己本事被選的,都會被認為是靠關系。”
小松沒有把自己和李選的對話告訴任何人。
如果她告訴別人,這件事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她后半學期的實習,李選一直追著她跑。蔣含光有一次來醫院,碰到李選硬拉著她去吃飯,上前就把李選從她面前拉開。
“李大夫,你一個老師,在醫院這樣拉扯一個學生像什么話?”
李選扶了下眼鏡,“喲,李猶松,你不簡單啊。”
小松更沒得解釋了。
為了平息這一切,她只能答應和李選一起去吃飯——帶上蔣含光一起。
蔣含光家里就是靠研發抗癌藥物起來的,李選和他倒是有許多共同話題。
蔣含光怕李選再來騷擾她,吃完飯親自把她送回醫院。沒想她在醫院食堂吃晚飯的時候,李選又來了。
李選把餐盤端到小松他們這一桌,本來一桌人有說有笑的,李選一來,大家不約而同地住嘴。
小松默默低頭扒飯。
同學相繼離去,小松也端著餐盤混在里面,想偷偷離開。
“李猶松,你留一下。”李選說。
小松把餐盤放回桌上,坐下來。
“你馬上要返校了,我最后再跟你說幾句。”
小松看出來了,他是真的很想要收自己。
“我一知道你認識蔣含光,更想讓你來我這了。但你這小姑娘也太倔了,我不能強迫你。我就問你一句,你以后想干臨床嗎?”
小松默默點了點頭,“嗯。”
李選一拍手,“我就知道你想干這個。之前給你帶來那個老人治病的時候,我看到你寫的筆記了。當時就想,一定得收了這學生,這姑娘就是干臨床的料,可能我之前方法用的不太對,你一見著我就跑。”
小松猛地抬頭:“那你為什么不一開始就這么說!”
李選撓撓頭,“我一大老爺們跟你說這些不臊得慌嘛。”
小松:“...”
李選說:“雖然我不能給你保證博士名額,不能保證科研項目,但在我手底下干活,有一點你盡管放心,我這里只論專業,不整人情世故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