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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無人的巷子里,垃圾箱、電動車、電線桿、空調外掛機,都在雨霧里失去原本的顏色。
針管還插在他肌肉里,他弓著身子靠著墻,強烈的惡心讓他吐出膽汁,他倒在那片污穢里,發抖、抽搐,呼吸越來越困難。
兩個從隔壁ktv走出來的學生看到他,慌張地走過,一個對另一個說:“那個人是不是吸毒了?咱們要不要報警?”
另一個趕緊拽著同伴走:“你不怕打擊報復啊,趕緊走。”
成州平后半程完全昏迷了,他不知道這個巷子是否有人來過,是否有人看到了他,又無視地離開。
他不知道。
第38章
禮拜四晚上,是一個拾荒老人報了警,民警叫來救護車把成州平送去醫院的。
他醒來的時候,正在掛生理鹽水。
護士告訴民警他醒來了,民警進來問話。
成州平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民警,一個民警安慰了他幾句,晚上的時候,老周提著盒飯來看他。
老周說:“先吃口飯。”
成州平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的身體狀況。
“我還能干這個嗎?”
這是他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老周是個心腸很軟的男人,他疲憊的眼眶立馬濕了,“怎么不能干了?誰不讓你干這個,我跟誰急。”
沒人收他這條命,那就接著干。
成州平不想回憶那種感覺。
和那些主動吸毒的人不一樣,他這輩子都不想有第二次,提到“□□”這個字,他就生理性地想吐。
現在是關鍵時刻,他們怕暴露了,前功盡棄,所以老周只來了那一次,后來他們還是用電話聯系。
成州平住了一個禮拜院。
這一個禮拜,閆立軍那里也沒什么特別的動靜,此次云南省廳主持的清肅行動快準狠,禁毒力度空前,他們都在避風頭。
成州平回到家的晚上,夜色安靜。
成州平站在窗臺前,不知道干些什么,一直盯著被對面單元樓一層人家燈光照亮的過季玉蘭樹。
他隱隱約約想起一些面孔,但它們只是劃過他腦海,僅僅停留了一瞬間,他就不想了。
他不允許自己陷入消極,不允許自己有任何質疑。成州平穿上外套,去門口那條路跑步。
他回來的時候,心里先出現了一個時間,然后翻開手機一對,果然,猜得沒錯,現在是11:45。
這個無聊的勝利給了他一些信心。
在他住院的這一個星期里,小松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而她的工作在晚上,成州平也找不到給她打電話的時間。
像很多人的感情,你不找我,我不找你,大家在沉默中各走各路,幸運的話,才會在某天偶然停足的時候,在記憶的間隙里想起某個人。
本周五是小松最后一次夜班。
暑假志愿支援的時間一共是兩個月,中間會變更一次排班。
周五晚上是聚會高發期,送來的全是醉酒的。周六早晨小松回家后,立馬把自己的衣服褲子扔進洗衣機里。
她回到臥室剛躺下的時候,接到了成州平的電話。
小松一直覺得,是自己追成州平的。
她能看出來,成州平的生活態度很隨便,他什么都行,而自己也是鉆了這一點空子。
因為一開始就對他沒什么期待,所以收到他的電話,小松非常好奇。
他會在什么情況下給自己打電話?是要中斷交往么?
以她對成州平的了解,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小松按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朵旁邊,“喂?”
她因為熬夜,嗓子有些啞。
成州平說:“幫我開下門。”
“你在哪里?”
“你開門就知道了。”
成州平的發聲位置低,他說話的時候,會給人一種獨有的安全感。
小松立馬從床上翻下去,赤腳跑到門口。她站穩腳,探身朝貓眼里看了眼。成州平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衣站在門外,握手機的那只手袖子卷起,小臂肌肉流暢。
她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鞋柜上,對著手機故意說:“我剛從貓眼瞅了瞅,外面沒人啊,你是不是走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