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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州平覺得這個程度再抱下去,真該向她收錢了。
說起錢,小松想到問他借的那五千塊錢,她乍得松開成州平:“在我還你五千塊錢之前,可以用別的東西抵債。”
成州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回了她自己的衣服,沒有化妝,一張臉素素靜靜,在深綠色的襯托下,顯得有幾分蒼白,像紙一樣脆弱。
她看起來人模人樣,腦子想的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成州平說:“那行,你先把飯吃了。”
小松看了眼桌上的那碗面,說實話,有點不太愿意吃。
成州平不是會做飯的男人,今天不是她在,他根本想不起家里還有一捆掛面。
他吃飯很簡單,要么外賣,要么剩飯剩菜,要么速凍食品。
他最愛吃的和老周一樣,都是泡面。簡單方便,味道也滿足他們的日常需求了。
小松一點不相信這些男人做飯水平,她記得小時候李長青給她煮了一碗面,把她給吃吐了。
做飯這種事,真得靠實力,不是好心就能成事的。
這就是發揮聰明才智的時候了。
“成州平,我想和你一起吃。”
成州平看了她一眼,“行,一起吃。”
小松繞過他,走到他身后,蹲下來拉開櫥柜抽屜,拿出另一只碗。
她把大半碗面都給了成州平。
“我吃得少。”
成州平想了想她吃飯的場面,她只是看起來瘦,吃的真不少。
小松沒有刻意減肥,他們實習消耗量巨大,有時候跟手術的話,一站就是一個半天,他們不像醫生護士那樣可以休息,暫停的時候,就得立刻去給醫護買飯或者買咖啡。
當然,你也可以不買,然后等著被孤立。
她的生活很健康,她很主動自覺地把那些不健康的事物從她的生活里剔除掉。
成州平沒說什么,他沉默地埋頭吃飯。
小松拿筷子卷了一大把掛面,剛吃到嘴里,她偷偷笑了。
她就知道,難吃。
沒有技巧,全是醬油。
不過小松還是老老實實去扒這碗難吃的面,甚至她記住了醬油的味道,這些小小的瑕疵,也成為了他們之間共同的回憶。
成州平先吃完了,他抽出張紙巾,擦了擦嘴,再把拿紙巾揉成團,放在碗旁邊,“吃完了我送你回去,明天我要去別的地方待一段時間。”
小松的手顫了一下,“去多久?”
成州平說:“不知道,我回來聯系你。”
小松點點頭,“嗯。”
成州平說:“你照顧好自己。”
小松:“嗯。”
成州平不會安慰,不會哄人,讓她照顧好自己,已經是他能想出來最體貼的句子了。
小松低頭吃著面,她能感受到成州平的目光,她知道,他正在以一種愧疚的目光看著自己。
她不需要他的愧疚。
小松忽然抬起頭,“成州平,我一出生,我爸就是干這個的,我找你的時候,就想清楚了。咱們兩個,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在一起的時候開開心心就好了,其他時候,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
她的語氣格外穩重成熟,讓成州平覺得,自己才是一個需要安慰的孩子。他故作輕松地說:“不該擔心我么。”
“我擔心你,你就不去了么?”
她想人和人之間的彼此吸引,彼此靠近,是得有共同的特質做連接的。如果是她認定的事,所有的牽絆與牽掛,都要為之讓路。
因為成州平也是這樣的,所以她才會堅定地走向她。
吃完飯,成州平開車送小松回嵩縣的住所。
小松租的房子是醫院附近最好的小區,成州平把車停在小區對面的噴泉旁,說:“我就送你到這里。”
小松看著他:“你上來吧,吃了午飯再走。”
成州平說:“你別麻煩了。”
“你趕時間么?”小松問。
成州平和她在一起并不輕松。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背負著強烈的道德壓力。就算他和那些所謂的壞人呆在一起三年,也不曾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是個壞人。
小松緊追不放:“到底上不上去?”
成州平感覺她并不是在邀請自己去吃飯,而是邀請自己去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