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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地發現,自己清楚地記得兩年前那趟旅途的每一個細節。
成州平是個很有精氣神的人,這次見到她,她覺得他有點萎靡。
小松問:“你是不是不舒服?”
成州平昨晚睡了三個小時,今天白天開了八小時車,晚上喝的不比黃河少,全靠身體那點底子撐著。
他搖頭說:“我沒事。”
回到等候區的時候,成州平已經想明白了,有些事沒有必要說的很清楚,打發人這件事,他還算擅長。
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小松忽然說:“你現在,還是劉鋒?”
成州平愣了一刻,他沒想到她知道了。毫無疑問,她肯定是在德欽的那場旅途中得知的,可具體是什么時候,他的哪一個舉動出賣了自己,他卻想不起來了。
當從她口中說出“劉鋒”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已經造成重大失誤了。
他輕聲嗯了下,說:“我叫劉鋒。”
小松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大步上前,走到成州平前邊,看上去好像是她在給他帶路。
“我叫李猶松,假期來這里醫院實習,假期結束就回學校了。你呢?你做什么職業的?方便留個手機號嗎?”
她重新自我介紹,成州平聽完,有點無奈。
不,是很無奈。
這話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小松察覺到了對方的壓力,又說:“你不方便說也行,我可以去問你的朋友。”
成州平果斷警告:“你別和他接觸。”
“我只是個實習生,醫生和護士們讓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沒有自主權利哦。”
“我們明天就離開了。”
“你朋友的情況看起來明天是走不了的。明天他轉消化內科,得好好檢查一下。不能因為他喝了酒,就覺得他是因為喝酒引起的胃出血,萬一是胃癌呢?”
小松的口吻比她的樣貌和年紀都要成熟。
成州平說:“那就讓他自己呆這兒。”
不管對方是不是成州平,小松和其他醫護一樣,最害怕沒有人管的病人。
她說:“不能這么不厚道吧。”
成州平聲音冷淡,“我就這種人。”
說話間已經到了等候區,成州平拄著椅背站著,“我勸告你一句,不要自找麻煩。”
“我很機靈的,而且,我不覺得你是麻煩。”
成州平沒見過這樣的女孩,或說女的。非要他說小松這種人像誰,他只能想到閆立軍。都是笑著說狠話,讓人想和她翻臉都找不到機會。
成州平的臉色冰到極點。
兩年前那趟旅途,小松沒有見他笑過。
他是個看上去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總是冷著一張臉,但小松還是能夠察覺到,他現在不僅是冷淡,而是生氣了。
如她所說,她是個機靈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放,什么時候該收。
“你如果沒有地方去的話,晚上可以躺在椅子上睡覺,明天一早醫院門口就能打著車了。”
成州平已經不耐煩了,他低頭拉開沖鋒衣拉鏈,往椅子上一躺,用沖鋒衣蓋住頭,“知道了。”
小松看著那個被沖鋒衣包裹的不明物體,再次聯想到解剖室里的人體模型。不過人體模型可沒有成州平這么難擺布。
她知道他看不見自己,但還是輕輕招了招手,用唇語說:“后會有期啊,成州平。”
第26章 (二更)
成州平凌晨四點在等候區醒來,他發現自己頭對著的那個椅子上放了一個不銹鋼保溫杯,保溫上貼著一張黃色便簽。
他拿起保溫杯,還是熱的。
便簽上寫道:【蜂蜜水,醒酒養胃。】
在這行字底下,是一串數字,那是一個手機號。
成州平把便簽從保溫杯上摘下,揉成一團,本來想要扔進垃圾桶里,但這里好像沒有垃圾桶。
他拎著衣服坐起來,因為電話突然響了,他把那個揉成團的便簽隨便塞進了褲子口袋里。
“小五姐?”
“劉鋒,見到貨了嗎?”
“明早驗貨,沒問題的話直接拉回昆明。”
小五說:“我一朋友昨天開車回昆明,說高速最近查的嚴,我給你提醒一下,盡量走小路。”
成州平說:“謝謝小五姐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