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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吃到一半,林廣文的小孩才來。是個看上去脾氣就很倔的男孩,小松和對方友好地打了個招呼,被無視以后,她就沒有再自找麻煩了。
年初四中午,龔琴學(xué)校的老師聚餐,她出門后,小松拿起手機(jī),撥打了一個電話。
老周接到小松電話,有些意外。
“周叔,新年好。”小松說。
老周說:“小松啊?回來過年了嗎?”
小松說:“嗯,我回來了,前幾天跟我媽走親戚,您今天忙嗎?”
老周說:“年前沒休過,就今天放假,還真巧了,新年好啊。”
“那您能帶我去看我爸么?”
老周那里沉默了兩秒,“好啊,正好我今兒也想去看你爸,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就在家里。”
“那我快到了,給你打電話,你下樓。”
“嗯,周叔,謝謝你。”
老周開車帶小松去了墓地,小松還沒有情緒波動,老周眼眶已經(jīng)濕了。
小松和老周不算熟,回去的路上,小松合理懷疑老周還沒酒醒。
老周叨了一路:“小松,你爸是個有理想的人,你要以他為榮。別人不記得他,你不能忘了,想當(dāng)年...”
想當(dāng)年,李長青是他們這幫人里背景最好的一個。大家沒明說過,但都心知肚明,家里條件好,誰愿意去干緝毒。
小松覺得老周比她上次見到的時候,老了很多。
她說:“周叔,你平時多注意點身體,作息規(guī)律一點,酒少喝。”
老周說:“我親閨女有你一半貼心就好了。”
老周把車聽到小松家小區(qū)樓下超市邊上,說:“我去買點東西,你等我一下。”
他回來的時候,手里提了一個白色塑料袋,里面裝滿了零食。
他把袋子給小松:“叔一點心意。”
小松接過零食袋,說:“謝謝周叔,但你們這行是不是都挺喜歡給人買零食的?”
老周說:“啥意思?”
小松說:“之前成州平送我回來,他也給我買過零食。”
聽到成州平的名字,老周的神情僵了下,他說:“你還記得他啊,我們這些人,跟壞人打交道,看起來都比較兇,所以平時就盡量和善一點。”
她只是說了這一句而已,沒有再問成州平的近況。
對于她而言,那個叫成州平的男人,只屬于瞬間交集,現(xiàn)在她還記得他的名字,只是記憶作用,等時間足夠長了,她就會忘記這個名字和這個人。
她沒有問他近況的必要。
小松下車后,老周坐在車?yán)铮统鍪謾C(jī),給一個號碼發(fā)了串短信。
【小子,新年快樂啊。】
他一直在等對方回消息,對方一刻不回,他的心就一直懸著。
后來女兒打電話叫他帶東西回家,老周才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直到晚上,家里吃火鍋的時候,他才收到成州平的短信。
【正常。】
這兩個字,隔著屏幕,多少顯得冷漠。
老周嗤笑,混小子。
不過,混不混不重要了,正常最重要。
小松回學(xué)校時,又是林廣文和龔琴一起去送她。小松覺得,他們這都不算在一起,就是她太孤陋寡聞了。
她給二人揮手告別,進(jìn)了檢票口。
出火車站時,小松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宋澤。
她非常驚訝:“你怎么來了!”
宋澤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雙手插著兜:“怕你被拐跑了。”
他年底一直在健身,成效很明顯,站在火車站里,有點鶴立雞群的那意思。
小松也厚臉皮地把行李箱丟給他:“人販子要拐也不拐我這種的。”
宋澤說:“你不看新聞的嗎?現(xiàn)在人販子技術(shù)比以前先進(jìn)多了。”
正說著,一個扛著蛇皮包的老人家朝他們走過來:“小伙子,小姑娘,我車票丟了,你們能不能借我五十塊,讓我買張返鄉(xiāng)車票。”
“我這正好有五十。”小松開始掏口袋。
宋澤說:“別找了,我這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