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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罵王加鄉(xiāng)巴佬的女孩，也傻眼了，不過，她很快就認清現(xiàn)狀，推卸責任：“這是你砸的，別人都看見了。”

王加說：“我會賠錢的。”

賠，怎么賠。小松和別的同學同時想到。

王加的家境不富裕，家長會的時候，王加的爸爸來過學校，他是個殘疾人。外附屬于這座城市比較先進的中學，教室里配備的投影儀的價格，可能是王加他們家一年的收入。

王加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賠。

她把投影儀從掉落的地點抱起來，抱回自己的課桌上。那畫面，和整個教室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這畢竟是高三，沒有會把注意力分給別人。

當王加愁眉苦臉的時候，小松出現(xiàn)在了她的面前。

“我?guī)湍銌枂栁野郑茨懿荒苄蕖！?

王加朝小松看過去。

在這個以洋氣出名的外語附中，小松不算特別，王加平時會注意到她，是因為她特別安靜，或者說——專注。

小松戴著一副淺邊眼鏡，梳著馬尾，在外附這樣的學校，她并不扎眼。

王加知道自己在這個班級是被排擠的，尤其很多人他們討厭自己，不是因為自己的口音和農村戶口，而是因為別人也討厭自己。

小松是這個班里，為數(shù)不多對自己沒有關心的人。

王加說：“你爸會修這個？”

小松說：“我們家電子產品都是他修的，先讓他看看吧。”

王加有些疑神疑鬼，“小松...”

她還在猶豫怎么可以，小松說：“作為交換，你幫我補課吧。”

王加：“...你就為了這個？”

每年一千多萬的高考考生，誰不是為了這個。

小松說：“還有不到三個月就高考了，我想再沖一沖。”

王加還是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小松的成績穩(wěn)定在班級前十，只要高考別出大問題，是穩(wěn)上985的。

王加：“你爸真的能修好嗎？”

小松點點頭：“嗯，周六我去找他，下周一拿給你。”

在小松的內心，不愿意承認自己是需要幫助的一方。但是，事實很殘酷。

她每天晚上只睡五個小時，高三這一年，幾乎戒了全部娛樂活動，才維持現(xiàn)在的成績，而王加，好像她只需要出現(xiàn)在考場，就能夠輕松地名列前茅。

小松把沉重的投影儀塞進書包，然后騎電動車回家。到家的時候，龔琴還在批改學生作業(yè)。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龔琴問。

“我在教室看了半個小時書。”

“教室永遠是最好的學習環(huán)境，這是對的。”龔琴贊賞，“樓下有買菠蘿的，媽給你買了菠蘿，切好放你臥室了。”

他們家不大，母女一起生活，都有些擁擠。

作為老師，龔琴不比學生輕松。

她每天晚上都要批改作業(yè)加溫習，原本龔琴是在書房工作的，小松高三之后，她就把書房騰出來，自己在客廳的飯桌上工作。

小松進入書房前，看了眼母親。

她先吃了兩塊菠蘿，然后從書包里拿出千斤頂似的投影儀，放在書桌上搗鼓。雖然她是理科生，但對電子產品實在沒有見解。

她先摁了開機鍵，投影儀沒反映，于是又把所有的物理按鍵都按了一遍，投影儀還是沒反應。

她放棄了探索投影儀的念頭，背完單詞，她在衛(wèi)生間一手拿著牙刷刷牙，另一手單手拿著手機，噼里啪啦地打字。

這條短信，是發(fā)給她爸李長青的。

因為李長青的工作緣故，她不能直接打電話聯(lián)系他。

她洗漱完，就沒再看手機了，第二天早晨，手機鬧鐘響了，她拿起手機，看到一條未讀短信。

【我禮拜六晚上在“宏達汽修”，你吃完飯過來吧。】

她想，李長青默認她知道什么是“宏達汽修”了。

不過，找到宏達汽修也不是太難的事，小松用手機導航搜了一下，發(fā)現(xiàn)宏達汽修位于本市東南角的城鄉(xiāng)結合部。

她想去那里，坐公交得倒三趟。高三的時間是最寶貴的，為了節(jié)省時間，她痛下血本，打車過去。

這趟打車花了她四十塊，對于一個兩點一線的高中生來說，有點奢侈。

最近天亮的晚，她到宏達汽修的時候，還沒有完全天亮。但這時候路燈都亮了，她掃過周圍的環(huán)境，除了幾棵光禿的柳樹和臭水溝，沒什么看點。

周圍一帶都是汽修行，偶爾夾著幾個餐廳。

路面上沒人，很多店這時候也都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