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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橝頭也不抬,難得的開口回答了姜越的問題,“我不窮。”
姜越低下頭,微微側過臉斜著眼睛偷看著沈橝,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
——那你怎么老給我吃菜啊……
他似乎在如此抱怨著。
沈橝翻開下一頁繼續讀下去,不緊不慢地回答:“我有很多錢?!?
姜越聽到這話抬起臉雙眼亮晶晶的,戳菜的動作快了很多。
沈橝注意著他的小動作,轉過頭對著他輕聲說: “可我不給你花?!?
姜越戳菜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
沈橝挑了挑眉道:“閉嘴吃菜?!?
“……哦?!苯讲惶吲d的扭過頭不說話了。
姜越真的很在意沈橝口中的老師,那個從昨夜就被人提起的存在,他說不清那種感覺,只是每一聽到沈橝說起這個人,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會格外的在意。估計這就是所謂的第六感。
人都說女人的第六感很準,也不知道他的準不準。
“人……”他斟酌著開口:“哪里去了,四叔你是不是知道?”
“我不知道。”沈橝放下筷子,“也沒有必要知道?!?
姜越一聽便明白了,他從沈橝這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就不再糾纏不放的繼續追問著那個人的事情。
他在沈橝這里吃完了早飯,沈橝也起來收拾一下準備出門了。姜越離開了沈橝的房間,推開門的一瞬間看到了昨天晚上的那個少年。他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服,站在走廊的窗旁,柔軟的褐色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有些貼近金色,看起來暖暖的,明亮到整個人都像個溫暖又不刺目的小太陽,十分的討人喜歡。
只不過,他的這個像只是開朗外表的假象并不是真的,他的人也沒那么的陽光。
姜越身體一頓,在對方冰冷不悅的眼神中將沈橝的門關上。
那少年見門關上后上前一步,抬起頭顱用著一種極其蔑視的目光對著姜越道:“早上好三哥。”
姜越朝他點了點頭,按照年紀來算這個人應該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個在這個家里沒有任何親“家人”的孩子,安瑞。
姜越在心里念了一下對方的名字。沈橝收養了六個孩子,姜家是三兄弟,周家是兩兄弟,唯獨安瑞是一個人在最小的年紀走到了這個家里,一直到現在。
安瑞見他從沈橝房間里出來,心里憋著火,嫉妒的情緒控都控制不住,他心里不舒服,也想姜越不舒服,于是在姜越面前故意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差不多到時間了?!彼叫α诵?,“今天先生說要帶我出去。”
姜越挑了挑眉,等著聽他接下來會說的話。
“其實我也不是很愿意出去,我偶爾也想像你一樣待在家里,無所事事過完一天。”
“那你可以去跟他說,說出你的意思不出去不就行了。這個家里這么多孩子,不帶你也可以帶別人的不是嗎?既然不愿意就別勉強自己?!苯搅晳T性的就堵了對方一句。
“我也想啊,可先生不讓,他似乎習慣了去哪里都帶著我。”他得意的炫耀道:“現在我跟你不同,你也就只剩下一些微不足道的關懷了,還是要先生想起了你才能得到,他想不起來你就什么都沒有。
那些常年的習慣,不多的溫情,你在消耗些基本上也就沒剩什么了。先生見你的時間越來越短了,你能在這個房間吃飯能獲得多一點的關愛的時間也要沒有多少了。而我不一樣啊,他去哪里都想帶著我,這不是來自于過去的習慣,你懂嗎?”
“……”
“你還記得我說過什么嗎?我說過先生‘寵你’只是一種習慣,而人的習慣在漫長的時間中也會慢慢的變了。你還能自傲多久?我和先生在一起的時間和你的你自己對比了嗎?你自己清楚嗎?”安瑞嘲諷的說:“高塔中的溫床,你住不了多久了,你現在也就還能仗著先生得意一陣子,再過一段時間你看著先生不管你之后你會過成什么樣,蔣玉淮的家里會不會放過你?!?
蔣玉淮?
放過我?
姜越盯著腳下地板的紋路,安瑞還在不停地說,瞧著應該是對他從沈橝的房間里出來很不滿,使勁的想要踩姜越,幼稚又可笑的發泄著。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貨色,一點自知都沒有。”
姜越聽到這句話將目光從地板上離開放到對方的臉上,他抬起腳朝對方走了過去。
“干嘛?”安瑞看著他接近,身子反射的往后縮了一下,那是個明顯的躲避害怕的舉動,雖然他的表情依舊是那般盛氣凌人,好像毫無畏懼的樣子,可在這微小的肢體動作中,他就出賣了他的不安,也表現出了他并沒有他表面上的那么強勢。
姜越站到他的面前,他冷冷的盯著對方,不說話沒表情時的他看起來有幾分嚴肅到嚇人,安瑞動了動脖子移開了目光。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苯缴斐鍪峙隽伺鰧Ψ降哪槪案苏f話的時候要直視對方的眼睛,要看著人說話,那是基本的禮儀。”他靠近了安瑞一些,語氣平靜道:“這個你口中的貨色是你的兄長,有沒有人教過你,你跟兄長可以開玩笑,卻不可以沒大沒小,沒有教養?!?
安瑞不自然的躲著姜越的手,頭比剛才低了一點,嘴巴還是很硬,“教養和禮儀也是要分人的,有些人不配得到我的禮儀更不配得到我的尊重?!?
“哦,是嗎?”姜越摸著對方臉蛋的手在對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忽然朝對方大力打了一巴掌。
“啪!”
安瑞被他打的臉偏了過去,臉上立刻通紅一片。
系統大叫了一聲,很難相信一直小心翼翼的姜越會有這么大的動作,會有這么冒失的舉動,簡直跟之前冷靜睿智的人完全聯系不到一起去。
“你!”安瑞捂住臉瞪著姜越,不敢相信姜越會在沈橝的門前動手打人。
“我什么。”姜越瞇起眼睛,“如果下回不會用嘴跟我說話,那就不要說話懂嗎?”他打完人轉過身,冷哼一聲?!跋M憬裉爝€能跟四叔出去?!彼钢樢馑己苊黠@,安瑞的臉紅腫有著巴掌印,不知那個沈橝會不會介意帶著這樣的人出去。
“你!!”安瑞指著他氣得說不出話。
姜越氣定神閑地說:“我什么我,四叔的房間就在這,你要生氣大可以去告狀?!?
安瑞聽他這么說卻并沒有立刻敲門進去告狀,他紅著眼睛捂著臉,想了想最后只是咬牙離開了。
姜越聽著他離去的腳步聲,心中有了個大概,隨后自己也離開了這里。
“有點?!苯阶チ艘话杨^,“不過我還是想試試。”
“試沈橝,試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通過之前的事情和這個家里的情況,他猜到沈橝這個人掌控欲很強,所以這個家里的人都必須順著沈橝,一切都要以沈橝的意思為主。在昨晚餐廳中,因為他的疏遠使整個氣氛都不對勁了起來,那時他就意識到了他是不應該疏遠沈橝的。而今天吳毅帶著他去吃飯,如果不是他經常去沈橝的房間用早餐,吳毅就會說“今天去你四叔的房間里吃飯”,而不會那么的自然的就把姜越帶了過去,也沒有同他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