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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沈橝再次回家的時候,姜越的房間里布滿著各式各樣的包裝盒手拎袋,他將那些昂貴的衣服的一部分隨意的扔在沙發(fā)上,自己躺倒在那上面,兩條長腿搭在沙發(fā)扶手上,頭仰著朝下,露出一小截腰身,腳上勾著一只焦糖色的鞋。
“先生回來了。”他懶洋洋的朝沈橝打了聲招呼。
"嗯。"沈橝的目光順著他的腿一路往上看去,停留在他的腰間上。
"你今天回來的倒是早。"他沒個正行的蹬開了腳上的鞋子,伸了個懶腰。
"我不是回來的早,我是回來取東西,我要出一趟門。"沈橝繞開了地上的東西來到他的旁邊。
"出門?"他坐了起來,來了精神,"去哪?"
"去趟c市,談生意。"
"多久回來?"
"一個禮拜。"
“帶我去嗎?”
“不方便帶你,你老實的待在家里。”沈橝伸出手按在他的頭上,輕拍了兩下,“要聽話,如果聽話回來就帶你出去。”
“帶我去哪?”姜越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出去旅游。”
“好啊好啊!”姜越開心的咧嘴一笑,期待地說:“那先生你努力早點回來,我等你。”
“我會的。”沈橝揉了揉姜越的頭發(fā),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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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橝走了,還帶走了吳毅。
姜越在沈橝走后的當(dāng)晚喝了一**酒,他拎著空掉的高腳杯,聽著房間里的音樂,就像是被開/庭/釋/放的犯/人,說不出的開心肆意。
沈橝不在了,籠中的老虎抬起了一直低下的頭,籠子外沒了鎖頭,那扇冰冷的鐵門輕輕一推就能打開,不再是困著野獸的囚籠。
他哼著曲子,舉著酒杯在燈光下來回晃動,裝模作樣的似乎那里還有著酒。
——那么,出籠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他笑了笑,忽然松開了手,酒杯掉在了地上,頃刻間四分五裂。
“當(dāng)然了。”姜越單手托腮,“人要是緊張壓抑的過了頭是不行的,他走了我總算是能喘口氣了,也能放開手腳做事情了。”
“我開心嗎?——這還用問嗎,我開心的都想起來跳支舞了。”他往后一靠,“如果我會的話。”
“讓我想想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聊什么。”他的食指點了點額頭,思考了一番先動手把柯莫的衣服掀開去看他的后腰。
柯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么。隨著衣物的掀起,一個蛛網(wǎng)的紋身出現(xiàn)在他后腰的左側(cè),上面有著數(shù)字,15。
姜越放下了手,開口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
柯莫瞥了他一眼,“你自己記不住嗎,弄的像是真的忘了一樣有意思嗎?”
“我不是弄得像真忘了。我就是真的忘了。”姜越叼著煙毫不心虛地說:“忘得一干二凈。”
柯莫對他所言嗤之以鼻,“你說你忘了,你覺得你的話有幾分可信?你之前的表現(xiàn)是忘的表現(xiàn)嗎?”
“之前的表現(xiàn)?真不好意思。”姜越拉住他身上的繩子將他往前拽了拽,“柯先生,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之前只不過是看著你的反應(yīng)順勢演戲罷了。關(guān)于過去我確實是不記得了,不過出于對過去的好奇,和不能忍受用別人欺騙的故事填上我空白的過去,我查了一下,并在留下的東西里找到了很多的線索。”他的食指摩/擦著繩子,垂著眼簾壓低了聲音:“有關(guān)于你的,也有有關(guān)于蔣玉淮的。只不過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楚需要你來回答我。”
柯莫半信半疑地說:“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可以當(dāng)做這一切都是我在搞鬼,是我的一個騙局。至于我是搞什么鬼,騙的是什么人你不用管,我就問你,你知道的有關(guān)我的過去是什么?”
“你為什么覺得我會告訴你?”柯莫與他對視半響,意有所指道:“是,現(xiàn)在的我們的處境反過來了,刀子握在你的手里,你也可以選擇用些手段來逼問我。不過……”他將頭靠近了姜越一些,“你可以試試,我怕不怕疼痛,怕不怕被傷害。”他見姜越不說話便繼續(xù)道:“還有,我就算說了你怎么確定我說的不會是謊話。”
姜越冷漠的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他脖子上的繩子,一個用力勒緊了對方,“你可能不怕被傷害,但你怕不怕死?”明明是要人命的說法,他的態(tài)度卻平靜的就像在與對方討論今天是什么天氣。“我先跟你說說我現(xiàn)在的想法,你聽完之后選擇要不要跟我說。”他整理了一下,“你和蔣玉淮都是昭蛾對嗎?15、16、這些數(shù)字代表的是不是入團時間的排序,和團內(nèi)的人數(shù)?”
柯莫沒給他反應(yīng),姜越也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說道:“你說過我和昭蛾有仇,這個仇跟你們新成員無關(guān),是跟老成員之間的仇恨。那按照你的說法,從時間上來推斷應(yīng)該是他們殺了我的母親,我才跟他們結(jié)下了這個仇。”
“你說我殺過人對嗎?”
柯莫滿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殺人是犯/法的,我不會去同人講。但我殺人的過程你是知曉的,還掌握著證據(jù),那就是說你當(dāng)時在現(xiàn)場。以我的心思性格在知道你掌握著我殺人證據(jù)的情況下沒有殺了你,只能說明我們是共犯,我覺得你不會告發(fā)我,或者說你告發(fā)不了我,我才會放任你活到現(xiàn)在。”
“起先我曾經(jīng)有設(shè)想過我也是昭蛾的一員,伺機等著報復(fù)加入了進去,所以才能在綁架案中活下來,還認(rèn)識你們的成員,殺人的時候也沒有背著你。可后來仔細(xì)一想不太對勁。我留下的東西一直都是在找昭蛾的線索,你說我被綁架的時候許林都快嚇?biāo)懒宋覅s像是個沒事的人一樣,分不清自己的處境立場。這句話剛開始聽沒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細(xì)想就不對了,如果我是昭蛾的一員我就沒有必要恐慌,你也不會因為我的鎮(zhèn)定而覺得我很奇怪,說我看不清情勢。”姜越眨了一下眼睛,“你會那么說,也就是說當(dāng)年的我并不是昭蛾的一員,所以我才應(yīng)該是害怕的。然后我身上也沒有紋身。”
柯莫的頭皮有些發(fā)麻,姜越無論何時,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后這份可怕的縝密心思一直都沒有變過。你總覺得你面對他的時候已經(jīng)夠小心的筑起了高墻,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進入高墻內(nèi)的機會,可他總能順著你的話和動作找到一絲遺漏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拿走他要的東西,一如當(dāng)年。
“我們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也是在那里,你之前說我的那些話、那些感慨和角度應(yīng)該是第一次見我,我說的對嗎?”姜越另一只手拿起刀子,在他的繩子上來回比劃著,口中香煙的煙灰燃至很長一截掉落在他黑色的褲子上,“然而在第一次與昭蛾見面中,面對著殺人組織昭蛾的我,在被拋棄之后卻活了下來。那我是怎么獲得活下去的權(quán)力的,難道只是因為我叫過去了是昭蛾一員的蔣玉淮嗎?——我想不是的。”
“別人說,那次綁架案之后昭蛾就不出現(xiàn)了。你要知道一群以殺人為樂的變/態(tài),作案十多年了,你要他們突然幡然悔悟或者是疲憊收手是不可能的。他們享受著折/磨人的過程,那就像是一種戒不掉的毒/癮,扭曲的心里怎么可能就被一場綁架案終結(jié)?然后收手?”他低頭用刀身刮掉褲子上的灰抖了抖腿,“你說老蛾子都死了,我的仇也報了。你說我殺過人,他們說綁架案結(jié)束之后昭蛾就不出現(xiàn)了。那么是不是終日打雁的人終被雁啄瞎了眼?”
“他們綁住了那個時候的姜越,本想要繼續(xù)進行他們的殺人游戲,卻不成想綁來的是一位滿心仇恨的惡鬼,他們想要享受的過程反被對方享受了。在你們的幫助下,老蛾子全被他宰了,之后也就沒有辦法在出現(xiàn)了。我說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