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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個平凡人,不可能變成電視劇中什么事情都會進展的很順利的人物。
他一直找著昭蛾,可蛾子的線索根本抓不到,除了來自程函背后的蛛網紋身,他沒有任何線索,他拿著畫紙在上面畫了無數張的蛛網,卻抓不到里面任何一個數字,難以言喻的挫敗感將他包圍,逼得他無法呼吸的無力一如那年的夜晚,耳邊的笑聲諷刺著他的沒有用,哭泣的聲音越發凄慘起來。
他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不好到周圍的人都有所感覺,直到他發現了蔣玉淮。
蔣玉淮是昭蛾的一員是姜越曾未想過的事情。那個脾氣壞卻很耿直的人姜越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同昭蛾聯系在一起,也不想相信。他一直找尋的線索,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從未離去。
蔣玉淮被他發現的那天是他去蔣家給對方送東西,他掏出兜里的鑰匙直接打開了門走了進去,正好看到了背對著他換衣服的蔣玉淮。蔣玉淮的身體消瘦白皙,像是上好的畫紙,細膩白凈的背上畫著一個姜越最不想看到的圖案。
如同被人一拳頭打在頭上,姜越緩了半天沒緩過來,他的目光對上蔣玉淮不解的表情,什么也沒說只是立刻轉頭離開了。
他出了蔣家一個人坐在車里很久,許久之后才確定了一件事情。——他需要蔣玉淮的幫助,出于這點考慮,他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一直對待對方如常,一邊觀察著對方的行蹤,一邊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在笑著。
人如果一旦披上了偽裝,時間長了就會忘了本來的模樣。他帶著一腔恨意,戴面具時間長了連自己都開始煩了。除了在沈橝那里,姜越得不到任何安靜。
他窩在沈橝的懷里,抱著對方看著窗外樹枝的剪影終于抓住了樹真正的位置在哪里,便開始伸出手朝著那邊走過去。
老實說,他是抱著必須殺死對方的心去的,但是能不能殺死對方卻是一半一半的未知數,如果接下來的環節不如他所想的那般,那他就很有可能失敗,如果如他所想的那般那就沒有問題。
其實交給警/方他的安全會得到保證,可他不想報/警,他只想親手傷害他們,把事情結束,所以就算危險他也還是會去。
他沒什么怕的,他只是舍不得,舍不得沈橝。
他在蔣玉淮那里安了**,他故意在前兩天跟姜彥鬧了點小脾氣,給姜彥留下了一個錄音筆,在做出不好意思說的樣子留下這么一手,然后走到了昭蛾這次聚會的場所,意外的發現了許林。
昭蛾的人這次捕捉到了兩個完全沒有感情的人,他們不是很滿意,但仔細一想似乎還有其他玩法,就弄出了選擇,讓他們的家人選擇他們。然后被選擇,被人喜愛的去死,被棄選的活下去,再挖了棄選者的眼睛,讓他抱著被喜愛的人的眼睛回到家里。不過那時候的許林并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只是真的以為被選擇的那個才能活下去。
跟慌慌張張下筆的許林不同,姜越氣定神閑的倒像是不害怕,瘋子與瘋子間總是有著某種感覺,似乎有一種類似于同類的氣息的東西存在著。
姜越見他靠近了也不恐懼,在屋內十多個人的注視下扯了扯破了的嘴角,露出一個陽光的笑臉好像很開心。
“你在開心什么?”昭蛾的頭目到底沒能忍住的提問道。
“你抓到我你開心嗎?”姜越答非所問的看向他。
“開心,因為有了新刺激。”
“我也很開心,因為這確實也夠刺激。”姜越聳了聳肩,拿起了筆,“平靜的生活宛如毫無波動的死水,刺激的遭遇能給我帶來不一樣的感覺,就算拿生命在玩耍又何如。”他的目光在周圍看了一圈,沒有發現像是蔣玉淮的人。“人總會死的,比起庸碌的活著,我寧愿不平凡的死去。”
“你這個想法很瘋狂。”
“你欣賞嗎?”
“并不。”昭蛾的頭目笑了出來。“我想活著,只有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刺激。”
“咦!”姜越放下筆,“那我可能跟你想的截然相反了。”——我不想你活著,我只想你死去。
“這里面估計只有一個人會選我。”他點了點手指,在沈橝的名字上劃過。
“那你做人很失敗。”昭蛾的頭目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也許吧!我媽媽去的早,還沒來得及教過我怎么討人喜歡,怎么才能成功。”姜越揉了揉臉,“那邊的那個就很成功,估計都會選他。”
他這么說著,事情也確實按照他的預料,只不過有一點不一樣,他是一票都沒有,沈橝并未選擇他。
選擇權在沈家許家手中,許家的人投完票立刻趕了過來,沈老太爺跟許家是世交,無論出于利益還是情意都必須讓這五人選擇許林。
他在面前放了一把槍,身后站著吳毅和幾個保鏢。林婆婆在沈老太爺的目光思考許久,顫抖地舉起手選擇了許林,姜寧權衡了一番,他了解他們在沈老太爺心中的重量也沒敢反抗,選擇了舉手,吳毅比起沈橝更愿意聽從沈老太爺的話,他本就是沈老太爺養的狗,更是沒什么疑問的選擇了許林,只剩下了姜彥和沈橝并不去選擇。
沈橝那里沈老太爺故意先忽視,他對著姜彥讓他舉起手,姜彥說什么都不,沈老太爺便讓吳毅帶人好好的照顧了他一番,他們幾個不動姜彥臉,卻下手極狠得將姜彥打了個半死。姜彥躺在地上血染紅了潔白的牙齒,卻依舊咬著牙不肯吐口,直到姜寧心疼他怕他真的被打死,才跪在沈老太爺的面前對著他說他們長得一樣可以替選。
姜彥本來半瞇著眼睛幾乎陷入昏迷,聽見姜寧的話立刻又將眼睛睜開,他趴在地上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瞪得通紅,“姜寧!你他媽是他哥你知道嗎!姜寧!別人也許可以放棄他你怎么可以!”
“你給我放手,我不用你選,我不用你選!”他向姜寧那爬了過去,卻被吳毅用力踩住了手指。
“看看這是哪,有沒有你說話的位置。”吳毅咬著道。
姜寧道:“你就是選了姜越,許家那邊也不會選擇姜越,到頭來什么都是白費,只會讓兩個人都死。”
“放屁!這就是你不救你弟弟的理由!”姜寧咬著牙沒有痛呼出聲音,卻被吳毅忍無可忍的用鞋尖踢中了腦袋昏了過去。
沈老太爺見姜彥這邊解決了便沉聲對著沈橝說:“沈橝你跟許林是一起長大的,你這么對他你真的不會覺得愧疚嗎?”他沒有跟沈橝說些過多的話,選擇直白的跟對方說明白。
“我寧愿帶著愧疚活著。”沈橝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樹影,眼皮上姜越臨走時的一吻溫度尚在,他的眼睛有點疼,人也有些不舒服,“筆給我。”
“沈橝!”沈老太爺用拐杖敲了一下地板,“你信不信我撤了你的位置。”
“我信。”沈橝點了點頭。
“你!!”
“你先別說話了爺,我頭疼。”沈橝朝著對方擺了擺手,他低著頭轉著鋼筆,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沒有人比姜越更加了解昭蛾。也沒有人比沈橝更加了解姜越。
前者因為仇恨了解昭蛾,后者因為他去了解昭蛾。
如同姜越能猜到昭蛾的做法一樣,沈橝也能猜到,估計多半是被棄選的能活著回來,能不能完整的回來是沈橝不敢想的問題。
他恍惚的拿著鋼筆,手一直沒動。
無論怎么說,被棄選應該都能活著回來……
他打開了筆帽。
活著就行……沈橝閉上了眼睛,就算推想的在完美心里也還是感到恐懼,他怕他選擇的不對,還有,這一筆寫下去當姜越看到的時候他同姜越間的距離也會被拉開,就算他如何解釋,姜越也會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開始回避。年幼時的遭遇,母親失敗的感情經歷是姜越心中過不去的坎,他能向他走來這一步已經是用光了全部的力氣,如果他不選擇他,他伸出去的腳將再次退回去。如果他選擇了他,無論結果如何姜越都是會開心的對他一如既往。
可那個時候他有回來的機會嗎?
沈橝笑了一聲,抬手寫下了許林這個名字,之后甩手將筆扔了出去。他仰躺在沙發上,身體軟的像是沒了骨頭。
一個沒看住,人就不見了……
他閉上了眼睛,控制住想要吼叫的情緒,卻終究無法控制住不平的呼吸。
姜越曾經想過向沈橝說這件事,但是要是跟沈橝說了,沈橝未必會讓他來,來了也是帶著別人來的。他對昭蛾的手段不會很仁慈,每個人都不會想讓自己的愛人看到自己過于血腥的一面,哪怕他們相愛,可也不想這樣的手段被沈橝看見。
他只想放肆的進行報復,不想因為其他的情緒變得畏手畏腳,昭蛾是他的心病,這塊病只能自己除掉。
他待在鐵牢里,心中對沈橝抱有著歉意,卻在看到沈橝的選擇的時候愣住了,他以為沈橝會選擇他,然而,并沒有,十票,他一票都沒有。
那個時候他沒了之前的從容,帶著迷茫的表情重復的看著他們的投票,一直看了五次才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