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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明白了嗎?”他拿著刀來比劃著,對著女人說出他變/態的要求。
姜母聽他這么說一時間忘了哭泣,大概過了兩分鐘她緩緩伸出手,“姜越啊……”
“媽!媽!!你別去!媽!”姜越被人按在火堆旁,一邊哭一邊瘋狂大叫著。
“媽媽的東西都留在了柜子里,你回家的時候帶著妹妹去看一下,如果不足以支撐你的生活,你就去求求你爸吧!”她說到這里泣不成聲:“求他養你們就行,給口飯就行。”她的手指解開了酒紅色的大衣,“媽之前對不起你,本來想著對你好點的,可惜還沒好幾天……都是媽不好,你就恨媽媽吧,一事無成,又對你們不好,死了也活該。你在以后多想想媽的不好,別那么心軟善良別人對你好點,你就記著。其實我并沒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也并沒有那么喜歡你們,我覺得你們是包袱,想過無數次的把你們丟掉。聽到了嗎?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酒紅色的大衣掉在地上,“以后要跟妹妹兩個人好好的知道嗎?”
“媽!媽——!”姜越叫喊著,卻無法留住女人的腳步,他在地上掙動,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
在屋外的雪地中,女人抱著肩,縮著脖子在雪地中亂轉著,□□的腳面凍得通紅,臉上身體上也是。她在雪中受盡了煎熬,總想著走動能暖和一些,又在走動的時候像被針扎了腳。這里太冷了,冷的她想要沖進屋內,那里有著溫暖的火,有著……她的孩子……那是她靠近不了的溫暖。
姜越被人帶到門口,眼看著女人在雪地里躺下,“你是不是傻啊!!!你不會跑嗎!!你是不是傻啊……”他哭得眼睛通紅,痛苦的哭聲與周圍的笑聲混在一起,像是隔了層布聽得不清楚。
女人躺下后,再也沒有起來,姜越跪在地上低下頭,面前的地面被淚珠砸出一朵朵破碎的花朵,他像是傻了一樣半天沒有了表情和反應,直到后邊的男人又開始說話。
“真感人。”他的聲音中充滿著虛假的感嘆,他抱著姜越的妹妹,“她真可愛。你是不是很喜歡她?”
姜越聽到這話才抬起頭,小小少年的臉上出現了驚慌的神色。
“我也挺喜歡她的,喜歡到不舍得她這么辛苦的在世界上掙扎的活著……可我又答應了你們的母親。”男人哎呀呀地叫著:“那這樣吧!你做出個選擇,你和你妹妹只能活一個,你怎么選擇?”
姜越聽到他的話,想到了他之前說過的話,想到了母親躺下的身影,心中恨到極點,可又該死的沒有辦法拒絕反抗對方。
選擇?
選什么?
妹妹太小,就算選擇讓她活著,她也未必能在以后真的活下去,她甚至連這個雪地都走不出去。
對的。
確實是。
他朝著男人爬了過去,全無尊嚴滿是乞求:“我不活了,求求你,放了她吧!她什么也不懂!她還那么小!”他的耳邊傳來了嗡嗡的聲音,似乎有些聽不清自己的回答。
他很怕,很怕自己會死,也恐懼著不知自己會迎來什么死法,他想活著。可他更想妹妹活著,他更怕妹妹死去。明明知道她未必能在他們離去后活下去,他也無法棄選她的存活。
年幼的妹妹朝他伸出的手掌,努力伸長著手臂想要碰到他,她哭著喊著姜越,弱小的同同樣弱小的姜越一起被人掌握在手中,被動的不能無力反抗。
男人很詫異他的選擇,隨后卻朝著姜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他純真的笑著,高高抬起手臂。
姜越張著嘴,目光隨著對方移動,痛苦到呆愣的雙眼中是男人舉著妹妹的身影。那個身影一開始穩穩的停留在他的眼中,直到下一刻,女孩被人狠狠扔在地上,頭部碰撞到堅硬的地面傳來一聲巨響,倒下的身體沾上了旁邊的火光。
姜越瞬間像是傻了一樣,他不記得那時候的心情,不記得周圍人的反應,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說過什么,他瘋了一樣的沖過去,用身體拼命的貼著那起火的地方,終于將妹妹身上的剛燒起的火壓滅。
周圍的蛾子不知何時飛走了,他故意留下了他,期望著他在日后痛苦,那是他們的喜樂。
姜越跪在地上,將臉緊貼在妹妹的臉上,感受著那越來越涼的溫度。
“起來啊……”
“哥哥給你買糖了。”
“媽媽還在外邊呢!”
“起來了,哥帶你們回家了。”
他輕聲喚著,卻無論如何也在也叫不醒她們。
……
姜越在對周圍有了感覺印象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警/察局了。
他的眼神呆愣,直直的盯著前方無論誰說什么也不回答,面無表情的像是失去了靈魂的傀儡。周圍的警/察來來往往,他的身邊來了人又走了人,他毫不受影響,他甚至看不到那些過往的人們。
夜深的時候他坐在長椅上,依舊是如同剛進警/察局的模樣,姿勢表情不變不變。
一旁的警/察進來的時帶來了兩個人,口氣不好的讓他們坐在長椅上,他們坐在了他對面,是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個高調張狂的,一個話很少沉穩。
“等會我們家人來了,看他們還敢說什么!”態度張狂的那個扯了扯褶皺的衣袖。“那個混蛋我們打他正常,沒打死他就算便宜他了。”
話少的那個沒有回答他,他又寂寞的將目光放在了姜越的身上,“唉!小孩,你在這坐著干嘛?”
姜越并沒有理他。
“跟你說話呢!怎么走丟了,找不到家啦!”他起身想要捏捏姜越的臉。
家?
姜越歪過頭,臉上的神色不變。
“別鬧。”在那個少年要碰到他的一瞬間,他被身旁站起來的少年制止,沉默寡言的少年看了一眼姜越身上的痕跡,“有點腦子,閉嘴坐回去。”
那個少年訕訕的坐下,他見那人終于老實,又回到了原先的座位,拿出手機給人發了一條信息。
不一會兒,警/察局局長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過來,那個話多不老實的少年立刻站了起來,“唉!吳毅你怎么來的這么慢!”
“賀少爺。”吳毅朝沈賀鞠了個躬,然后看向另一個少年,將少年要的東西遞給他。
那少年接了過來,站起來放在姜越身邊,“剛才是他冒犯了,這算是賠罪的。”
姜越眨了眨眼睛看向旁邊的飯和厚毛巾,又將目光移到那個人的臉上。那是個很好看的少年,五官精致但不顯得女氣,白玉似得臉上在下巴的位置有著血跡,配著他漆黑的瞳孔有著危險性/感的美。
他見姜越盯著他的下巴,伸手緩慢地擦了一下,“夜還很長,吃點東西。”他說完便轉頭離去了。
沈賀見他走了,也跟了上去,他滿臉討好,“沈橝,等一會兒回家記得幫我說說好話……”
那個叫沈橝的壓根就沒理他。
姜越收回目光,盯著那盒飯許久,才打開吃了一口。
沒錯,夜還很長,長到接下來的日子里只有他一個人走下去。
他將飯塞進嘴里,漆黑的藤枝攀爬著跳動的心臟,改變了那里的溫度與顏色。
長的他不能一個人痛苦的過去。
他一口接著一口塞著飯,噎得眼淚又一次流了出來,他一邊哭一邊咳嗽想起家里放著的信便心如刀絞,可也知道那個人不會有機會看到。
他的期望,他的幸福,在今日徹底消失掉,信里的內容也變得毫無意義。
他在信里寫了什么來著?
姜越努力的思考了一番,什么也記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