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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群殺手來得真是詭異……
他今日在皇宮里遇見了晏瀾。晏瀾掌京畿禁軍,趕入來時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拉著他道:“那些賊人不是沖你來的,是沖錢姑娘。”
他更加疑惑不解。晏瀾嘆了口氣,問:“她爹娘是誰?”
“她母親是扶香閣的……她父親,我不知道。”
“我看她那性子,惹上個把殺人的仇家完全不是問題。”
未殊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道細線,很嚴肅地看著他。
晏瀾笑起來,“得得得,你緊張什么?人都給你拐回司天臺了,難道還能丟了不成?”
就因為他這一句話,未殊回司天臺的路上心都是懸著的。阿苦就像一陣風,他怕自己抓不住。她經常失約、撒謊、逃跑、丟三落四,他剛剛把她帶回來不到一天,就已經在擔心她一聲不吭地離開。
可是回到署里,他看到她竟然還在,還活蹦亂跳地把漏刻科的人都搞哭了,他那顆心終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有一種感覺,她不會再離開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從何有這種感覺,他也沒有去深想,她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就的確曾經將他拋下過——
那么一次。
***
當錢阿苦把漏刻科、天文科、歷科全都玩遍之后,哀鴻遍野之中,未殊終于拿出了一張棋枰、兩只棋盞。
她當然認得這是什么。“我不會不會!”連連擺手,“太風雅了!”
他頓了頓,徑自開了棋盞,拿出其中晶瑩剔透的瑪瑙黑白子,先擺好了四星,然后開始講解規則。
他好像一點脾氣都沒有,可是當你對他發脾氣的時候,他根本不會搭理。他只會按自己的意思來。
阿苦已經發現了,這個看上去溫吞水一樣的師父,其實最固執。
他講得很慢,但她依舊聽得云里霧里。講完之后,他執著白子在棋枰邊緣敲了敲,微微低首,那樣子好看極了。
她就這樣看著他,把他教的東西全忘了。
“趙主簿是黑白國手,”他淡淡地道,“你可以多多請教他。下棋能讓你安神。”
趙主簿?她眼睛睜大了,像個孩童找到了新的玩具,笑了起來,“好啊好啊!”
大半個京城外的永陽坊里,團著老妻吃著飯的趙主簿忽然打了個噴嚏。
未殊看她一眼,“司天臺中沒有臺副,趙主簿位次僅在我下。”
那個老家伙,竟然這么大官?她吐了吐舌頭,心里卻開始琢磨怎么折騰趙主簿。
悔棋、偷子、推棋盤,這些都不算什么,趙主簿看她是小孩子,全都忍了;但最痛苦的卻是,她太愛說話了。
“哎我聽師父說,你官階兒挺高?到底有多高呀?”
“……正七品。”
“那也不是很高嘛。師父也才從五品是不?哎你知不知道,我師父是從哪兒來的啊?”
“……不知道,我是太燁三年入司天臺的,那時候他已經在了。”
“那時候他就從五品了呀?”
“……當時圣上只是將他鎖在司天臺。他平素都在考星塔上,尋常人不能見。”
“考星塔?”阿苦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
“圣上好像很看重我師父?”
“……是。”
“為什么啊?”
“……我聽聞圣上和娘娘是看著他長大的。”
阿苦險些把下巴磕在棋盤上,“什么?長大?師父……師父難道不是出生就這樣,不老不死,長命百歲的么?”
☆、第20章 味苦
趙主簿怪異地瞥她,“圣上封他容成仙人,我們才叫他仙人。他今年也才廿三歲。”
阿苦那淺茶色的眼睛機靈地一轉,“他才廿三歲,你們就這樣聽他的話?”
“嗯。”趙主簿想了想,“他是不世出的星占奇才,可以預知天機。”
阿苦索性將棋子一扔,兩手撐著腮,撲閃撲閃著大眼睛看他,“圣上看重他,是不是就為了那些天機?”
“大約……”趙主簿忽然閉了嘴,謹慎地看向她,“你問這么多作甚?”
她撅起嘴,“我師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趙主簿道:“你師父才是黑白國手,你不知道吧?他把你推給我,明擺著不想搭理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