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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女子已經又落后了她好大一截,彎著腰,低頭大口大口喘息。
手電筒的光束落在許槐的后背,先前林殳意開車經過她身邊,并沒有注意到她的情況有多嚴重,可現在,她看著已經像是粘貼在許槐后背的變成了暗紅色的衣服,她微微挑眉。
她對那樣的傷口再清楚不過了,還沒完全結痂的部位因為某種原因再次裂開還跟布料黏在一起,每一次震裂和拉扯的感覺可不是一般酸爽,她有些意外似嬌花的許槐居然到現在還一聲不吭,一個人走了這么長的路。
彎腰的許槐,她只覺得現在累極了,似乎下一刻就能隨風去一般。眼前倏然出現,然后停頓兩秒又消失的黑暗,她知道自己暈眩了。
整整一天,她幾乎沒有攝入能量,一直在消耗,她真的快要站不住腳了。
就在她可能快要像是《長江七號》中的七仔一樣放光能量后倒下時,她手中的那只大包突然被人給拿走了。
林殳意倒走回來,站在她跟前,將那只重量不輕的手提包提在自己手中。
她的舉動,讓許槐徹底愣住。
她像是小傻子一樣,呆呆地望著身前的人,“為什么?”今晚林殳意主動出門來接她已經讓她覺得夠意外了,可現在,林殳意這舉動,完全沒必要了。
她們之間,是仇人不是嗎?
就算是以情人的身份掩飾著,可終究,還是仇人,不是么?
林殳意提著她的大包放緩步子,像是在配合她的腳步一樣,“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幫我?”沒了負重,許槐覺得自己終于能喘上氣了。她做了深呼吸,望著前面修長的身影開口。
林殳意回頭,看見許槐指著自己手里提著的大包。她翹起唇角,模樣有些桀驁,“哦,在選擇背你和提包,我不過選擇了后者而已。畢竟,我看你可能要暈倒了,知道道德冷漠嗎?如果這里有一群人的話,我肯定不會管你究竟會不會倒下,在責任能推卸的情況下,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現在只有你跟我,如果你暈倒,我還袖長旁觀的話,那……”
火把漸漸燃燒帶給許槐的溫度,似乎在聽見從林殳意嘴里的話一點一點消失了溫度,漸漸的,再一次變得平靜,然后,結成冰。
林殳意話還沒說完,在看見許槐嘴角的苦笑時,已經停住,她轉身,繼續朝著前面最明亮的地方走去。
她相信,許槐都明白。
許槐是都明白,這一路,兩人再無任何交談。
回到家中,林殳意很快上樓,留給客廳里兩人的只有一個背影。
錢姨看見不知道汗水將衣服濕透了幾次的許槐,擔憂道:“小槐,你沒事吧?這是怎么了?”
許槐聽見錢姨的聲音,這才將自己的目光從在樓梯上的女子身上收回來。她沖著錢姨淺淺一笑,“沒事沒事,本來只是想要走走路,結果沒想到這山上一輛車也沒有,就……”
“哎呀,我忘了給你說,這里一般沒有計程車的,你一定要早一點在上山之前就聯系好啊!你看看,這大晚上的多危險!幸好林總來接你了,現在外面的世道可復雜了!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錢姨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說著。
已經走到書房門口的林殳意腳步一頓,扯扯嘴角,只是想要走走路?她還真是沒見過比許槐更不會找借口的人了。
下一刻,林殳意進門順帶反手關門,隔絕外面的聲音。
許槐聽見那聲其實很細微的“咔噠”聲,她抬頭,看了一秒,又垂頭。
錢姨還在她跟前說著話,“……其實啊,小槐,你看林總也不那么壞,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許槐咀嚼著林殳意不那么壞這句話,是嗎?她突然有些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截斷錢姨的話,許槐抱歉開口:“錢姨,我先去洗漱,你也早點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那間房,許槐坐在地上,望著天花板,林殳意,是好人嗎?
應該不是吧?那么兇狠地將她的家庭搞得支離破碎,那么深沉的計謀,可……卻又有那么突然的讓她措手不及的好意,她覺得自己似乎走在了一片煙霧彌漫的叢林,找不到出口了。
林殳意,不是好人。
許槐告誡自己說,她最容易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