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儊穎的雙眼空茫無物,就那么靠著冰冷堅硬的墓碑,呆呆的坐著,一動也不動。
雨點大顆大顆,打在他的眼瞼之上,他卻毫無所覺,雙眼連眨都不曾眨上一下,就好像一個沒有感知的雕像。
他的身子在大雨的澆灌下,不到片刻已是濕了個透徹,渾身冰冷麻木,但是那顆心,還在痛。
長發(fā)貼面,雨水清洗著他俊美卻滄桑的臉孔。
他高高的昂著頭,使勁的睜大了眼睛望著天邊濃郁的仿佛永遠也散不開的烏云,胸腔之中似是被塞入了無數(shù)的大石,沉重的壓抑感,令他覺得窒息。
“水仙...”
一聲充滿絕望的悲鳴的長嘯,直入了蒼穹,震動了心魂。落音之時,嗓音已然嘶啞,再不成聲。
那一旁,同時怵立在雨中的儊愛雪,白色的紗裙,烏黑而被淋濕的長發(fā),緊閉的雙眼,慘白卻絕美的臉龐…
那留下的,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X
塞外,山莊。
春日的天氣就是這樣,雨說下便下,說停便停,方才還是瓢潑傾盆,此刻已烏云散盡,還天空一片清明。
我獨自一人行走在漫天飄揚的輕紅中,微微的風,卷帶殘紅,拂過我的臉,就好像記憶中那柔若無骨的手,愛戀的撫摸著我的面容。
過往的一切美好,在腦海中一一浮現(xiàn)。
一樣的花海,他曾經(jīng)說過:我知道你喜歡它們,所以命人又種滿了園子。
我從來沒有認認真真看過他說這些話的表情,不過,想必是出自心頭的溫暖。
或許吧,他是那么愛我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子,我的每一面,都是他愛的源泉。
呵呵...
冷若冰霜?我才發(fā)現(xiàn)以前的自己卻是很冷,淡漠一切。盡管,心里在乎得不得了。
漫漫水仙,在風中淺淺的蕩著,我仿佛看到了一襲明黃色的身影,彎腰,采過一朵嬌嫩花瓣,邪惡而俊美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聞聞,像不像我的味道?”壞壞的笑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
一陣若有若無的清幽氣息縈繞著鼻尖,是那般的熟悉,我感覺自己的心在那一剎那,停止了跳動。
“水仙..”
他溫柔喚了聲,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fā),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充滿了多情。
他大步走了過來...
我伸手伸手觸碰,卻是空空如也。
原來,再美的景象,也不過是一場幻覺。
微微俯下身子,去采栽花一朵,放在鼻尖。
那些記憶,如此清晰,仿佛融入了骨血,抹之不去。
我深深地閉上了眼睛,任過往的美好記憶化作一把把鋒利的冰刃將他的心片片凌遲。
“姐姐,你在這里呀?害我找了好久呢。”嬌媚聲傳來。
驀然睜開了雙眼,看到花海盡頭,一名女子白衣勝雪,烏絲如墨,對著我嫣然淺笑,明眸粲然。
女子笑著朝我飛奔了過來。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問候話,就是這一抹溢滿柔情的輕輕淺淺的嗓音,在這一瞬間,融解了我的世界中的一切冰冷和哀傷。
忽而一陣頭昏,于是,我軟軟的身子倒了在蘭馨懷中。
...
春季與夏季交末,那陽光,帶著一種張狂的以為,肆無忌憚的潑灑進忘了拉上窗簾的房間里。耀眼的光芒甚至爬上了床頭,將床上半躺著的我給圈進了領地,輕易將那蒼白瘦弱模樣給照了個無所遁形。
陽光曬在肌膚上,有種剌剌的麻辣感。
過盛的光芒,更是讓人幾乎要張不開眼,只得別過臉去,不再看向窗外,避開日光,將半張臉又投進了黑暗里。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手上端著餐盤。
還沒開口說什么,許是看見我的動作,立即將餐盤放在一邊的五斗柜上,腳步快且無聲的踩踏在地毯上,往落地窗的方向走去。
目標:窗簾...
“別拉上。”我早一步發(fā)出聲音,雖然微弱得幾不可聞,但仍然成功的讓青坳的手停頓在窗簾的拉繩上,而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也好,多多曬太陽,對腹中寶寶有好處。”站在落地窗邊的青坳開口說著。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有身孕的人還到處亂跑,不知道這樣很容易讓人擔憂的嗎?”青坳隨時數(shù)落,卻也乖乖靠近我而來。
“蘭馨那個丫頭真是的,怎可以允你一個人肚子亂走動,萬一動了胎氣,我打她的頭。”
“說什么呢,打誰呢?哼,姐姐..”不悅的輕斥,將窗簾微微拉了一邊,讓陽光不會照到床上病人的臉后,也就任由白晃晃的日光占據(jù)了大半個房間,好滿足床上我對陽光的渴盼。
進來的人是蘭馨,莊主夫人的妹妹。
“赫...說你幾句就狡辯了。說,是不是吃嫂嫂的醋?”青坳看著氣勢洶洶的蘭馨,好氣又好笑。
蘭馨從青坳手中搶過藥碗,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笑了笑,湊近蘭馨的耳際,悄然說道:“別跟他計較,他就那樣愛逗你玩兒呢。”
“嗯。”蘭馨點點頭,笑了。
“喂,你們說什么?”不得其解的青坳在一旁叫道。
“哼,就不跟你說。”蘭馨不會理會他,專心做著手中的事兒。讓我吃完藥后,開始喂我吃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著,就像在服侍小嬰兒那般的小心細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