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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
病房里邊,菲利斯正在搶救中。
馬大妞憂心忡忡的坐在病房外邊,依靠著青禾,全身都使不上力氣。
菲利斯的病越來越嚴重了,明明才四十多歲的人,被病魔折磨的生生長了二十多歲。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昏迷不醒,一直到今天下午,還在急救。
劉叔沉默的站在一邊,筆直著身子,標準的管家禮儀。可是他自從昨晚到現在,那個姿勢從未變過。藍景天擔憂的坐在一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空氣中的緊張仿佛一觸即發,四個人都不沒有心情說話,長長的走廊上,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開始泛紅。
‘吱’一陣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平靜。
馬大妞一怔愣神,靠在青禾身上,不敢開口去問,只得傻傻的看著醫生,眼里全是乞求。
醫生無聲的搖搖頭“我們已經盡力了,菲利斯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你們好好的陪他走完最后的時間吧。”
馬大妞噗通一下,直接坐在地上,喃喃自語“不可能,他不可能這么短命,不可能。”
醫生護士出來一堆,看到馬大妞這樣,都帶上了幾絲憐憫。不過他們這些人,生老病死看得的多了,搖搖頭,便都離去。
劉叔挪動著僵直的身子“青禾把小姐扶起來。”
馬大妞呆呆的看著劉叔“劉叔,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不是真的!”
劉叔跟隨菲利斯二十多年,雖說兩人是主仆關系,但是感情非常深厚,都把彼此當作家人一樣。如今,菲利斯傳來噩耗,他真的接受不了,依稀間還記的,那個馳騁商場的青年。可一轉眼,時光流逝,就已經物是人非。
他從小就是孤兒,又沒有結婚生子,自是把馬大妞當親生女兒一樣疼。見馬大妞坐在地上,無助的看著自己,他心中更加不好受。
一步步走過去,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馬大妞扶起來“小姐,老爺正在緊要的關頭,你若是再倒下了,老爺怎么安心?”
馬大妞仿佛抓到了浮萍,迷茫的眼睛漸漸清明“劉叔,你吩咐下去,好好的準備一下,不能讓爸爸走的狼狽。”
劉叔點點頭,既然無法陪伴在身邊,那就打理好一切,讓他走的安心。晃著僵直的身子走到一半,忽然轉過頭來,枯槁的臉,平靜的看著馬大妞“小姐,告訴老爺,下輩子我還給他做管家。”
馬大妞捂著嘴,用力的點點頭“我記住了。”
看著劉叔瞬間頹廢下去的背,馬大妞的感覺喘不過氣。青禾扶著她走進病房,藍景天則吩咐剛來的卡奇,快速的準備些吃的。
菲利斯瘦的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顴骨凸起,嘴唇發烏。
想起第一次見菲利斯的情景,他站在萬眾矚目的地方,英俊挺拔,高高在上,如同一個堅實的大山。
那個時候,自己不懂事,總是拿話刺他,看到他難過,自己反而躲在一邊洋洋得意。而他從不責怪自己,一直包容著自己,補償自己,總是笑瞇瞇的和自己說話,講那些自己從來不知道的道理。無止境的寬容,無止境的溺愛,仿佛她永遠不會錯。
知道自己喜歡什么,不惜一切滿足。怕自己受委屈,就硬生生的站在自己前面,為自己遮風擋雨。
這樣的父親,他讓自己體會到了幸福,讓她知道了什么是家,什么是親情。只要他站在自己身邊,仿佛什么都不再害怕,永遠不會絕望。
然而,她馬上就要失去了,失去這樣厚重的愛,失去這樣的信念。
抬起手,輕輕的撫摸他的眉眼,他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血脈。馬大妞抿著嘴,努力讓嘴角上揚,眼淚開始不聽話。
卡奇辦事效率很高,一會就拿著吃的走進來。
藍景天勸馬大妞吃點東西,一天一夜不吃飯,身子怎么受得了?
馬大妞搖搖頭“沒有胃口。”
藍景天皺著眉毛,現在不吃,等以后她更吃不下,硬下心腸“艾麗雅,往后還有很多事情,先吃東西。”
馬大妞一怔,看著藍景天,眼睛蒙上一層誰也看不透的霧氣。然后一言不發的拿起面包,面無表情的往嘴里塞,費力的咀嚼著。仿佛是在完成一項任務,可是眼淚,如珠子一樣,落在手中的面包上,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在場的青禾和卡奇動容。
青禾嘆著氣,遞給她一杯熱水”小姐,喝點水吧。“
馬大妞聽話的把嘴湊過去,讓青禾喂,一口氣把水喝完,然后又認真的吃著面包。直到把手中的面包吃完,馬大妞接過青禾遞過來的帕子,細細的擦擦嘴。
一聲不響的拉著菲利斯的手,就這樣看著他,等著他醒來。
菲利斯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