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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凡撫著沉默的鐲子,再次倦倦臥入云中,閉上了眼…
辛夷花香由淡轉濃,一根微涼的手指撫上了落凡的眉頭。落凡知道是馮道,她翻身起來吻上了他的唇,急切地在他的唇間攝取溫暖。馮道定定神,輕輕地推開她,氣息不穩(wěn)地道:“你怎么會迷路?”
落凡偎入馮道的懷里,低下頭玩著馮道的手,漫不經(jīng)心地道:“我也不知道…”
馮道皺著眉頭道:“你會迷路完全是因為你的內心拒絕回去?!?
落凡嘟囔著道:“不可能吧?我一開始就打算著回去的。”
馮道用手托起落凡的頭,與她對視,認真地道:“我知道你今天遇到陶朱和西子了,有什么感覺?”
“陶朱好慈祥,西子好熱情。他們讓我發(fā)現(xiàn),原來我是如此地渴望這些東西?!甭浞餐崎_馮道的手,偎入他的懷里,輕輕呢喃:“馮道,你知道嗎?我是我奶奶帶大的,那時奶奶跟我的兩個叔還有一個姑,住在我們村一百里外村莊里,叫松坡村。我的一歲到九歲都在那,母親從來沒來過,所以我一到九歲從沒見我母親。但我父親經(jīng)常會來,也許是太經(jīng)常了,我居然能聽出他的馬蹄聲與別人的不同,常常是在屋里聽到聲音就往外跑。他每次來都會在那睡半天再回去。那半天我是隔一會,隔一會就去看一下,盡管每次都是看到父親側臥著的背影,但看到他在哪,我就莫名地心安了。那時小不懂為什么,現(xiàn)在也還是不懂?!?
馮道撫著落凡的秀發(fā)嘆道:“這是你對父愛的渴望。”
“我父親每次來都會給我很多零用錢,我從來不舍得花,但卻經(jīng)常拿出來數(shù)——我不是個財迷。我只是想經(jīng)常摸摸那些父親給的錢。后來不知為什么,我認識了‘娘’這個字。我就常問我姑,我娘長得怎樣?我姑告訴我,說我的娘長得很美,美得像仙女一樣。于我對我娘就懷著無限的向,經(jīng)常想象她的樣子。馮道,很奇怪呀!那么小是不知道母愛是什么的。怎么會對娘那么向往呢?這大概是一種本能吧?”
“后來呢?你是怎么見到你母親的?”
“我九歲那一年,奶奶就帶我回家了。終于如愿見到了娘了,她美不美我不記得了。她見到我不接近我,也不跟我說話。我遠遠地坐在那,看著我兩個弟快樂地圍著她,感覺好陌生,好陌生。我孤孤單單地坐在那很久,直到挑糖人賣的人來到門。她給我兩個弟一人買了一個糖人后,想了想,笑著回頭對我說‘給你也買一個吧,不然你奶奶又得說我偏心了?!毅读算叮乱庾R地搖手拒絕了。那是娘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后來我娘說,因為不是自己帶大的,沒什么感情。就這樣‘娘’這個字,在我的心里由一個留下了第一個問號?!?
“九歲后就與你娘一起生活了?”
“嗯,九歲就與我娘他們生活了。在娘的觀念認為男人是不用做事的,所以我兩個弟弟從來不用做事,整天跑著玩,我只比他們大一二歲,卻要起早貪黑地幫家里做事。兩個弟可以玩,我卻不行,如果我有意見就是眼紅,善妒;兩個弟們有新衣服我沒有,如果我有意見就是眼紅,善妒。這個家里的不平等事,如果不甘心起來爭就是眼紅,善妒了。我真的是眼紅,善妒嗎?我爭議是真的不對嗎?我是那么地討厭被貼上眼紅,善妒的惡名,于是我把對‘娘’的美好向往完全放下,把自己的心無視掉,對誰好,對誰不好就再也與我無關了。但這樣,我的心卻空落落地了。直到遇到你…我就把所有的心思投入學而時習中去了,挨揍也多了。”
“你父親呢?你回家后你的父親對你怎樣?”
“父親,不愛說話,即威嚴又遙遠。后來你帶我來到了番家,我真的不喜歡那里。大家對我很客氣,外公,外婆對我也不錯,但是必要的時候…卻…卻很冷漠。我以為我對長輩們的依戀也經(jīng)看開了,放下了。但是陶朱的慈祥和西子的熱情,卻讓我的心那么地酸。酸得我淚盈眶,酸得讓我清楚明白地看清楚自己的心,我是那么地渴望長輩能待我以慈祥,待我以溫暖。但…這是不可能的。”
“你恨她們嗎?”
“我不恨也不怨,這個世道就這樣,照到兒子,孫子,才能顧得到女兒,是我向往得太多了。而且像我娘,那么為了我爹,我弟每天都辛苦那么辛苦,從來不為自己想過。她為人妻,為人母是無可挑剔的了。我外婆跟我娘一樣。這么好的妻子母親我拿什么去恨?拿什么去怨?”
馮道長嘆一聲:“你是因為愛無法愛,恨無法恨,怨也無無法怨,才這么迷茫的吧?”
“大概是吧?奇怪…我剛剛在夢里夢著這些片,難過得都流淚,醒來眼中還點濕?,F(xiàn)在把它成故事來講,竟半點也不難過。而且心里輕松了很多。”落凡抬起頭盯著馮道的眼,笑道:“誰說我愛不能愛的?我愛你呀!”
馮道撫著落凡的臉頰輕輕喃道:“你如此渴望溫暖,我的出現(xiàn)剛剛可以給你渴望的溫暖。這份愛還是有很多不確定的?!?
落凡咬上馮道的唇道:“誰說的!我很確定的!”
“管你確不確定,即然說了就不可以后悔了?!瘪T道說完,便吻上落凡的唇,在唇齒間鎖定這份承諾。
到馮道放開落凡時,落凡的祥云已經(jīng)把他們帶回到番家的上空。落凡看了看云下的番家,回頭調皮地笑著對馮道說:“這番迷路迷得掙到了,早上才分別的人,現(xiàn)在又在我手里了?!?
落凡的眼里未消散迷亂透著幾分媚,她身上香也越發(fā)醉人。馮道低咒一聲,把頭埋到她的頸間啃起來。落凡心怦怦跳著,推了推馮道,輕不可聞地喊了聲:“馮道…”
馮道艱難地抬起頭,用法術隱去她頸間的吻痕道:“隱了身,躍進人群里,再現(xiàn)身?!?
落凡快速湊到馮道的面前,用力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就馬上躍下云頭。落到地上后不忘對馮道調皮地伸伸舌頭。馮道微笑著搖搖頭,看著落凡進了番家的門才架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