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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刺殺案生后,每日少爺都很晚才睡。今日就算姜大人不來,少爺也不會早早休息。唉!我擔心再這樣下去,少爺的身體會吃不消的。”愁容還未落下擔憂之色又悠然而生。/p>
6玨在為何事失眠姜煥心中跟明鏡似的,不說破也不點破。就做起順勢好人道:“生著病遇到如此棘手之事也難為大人了,擔憂也不是辦法,不如這樣正好大人傳召我,就由我來開解大人如何。”/p>
此話讓劉茯苓喜上眉梢,好是感激:“那再好不過,不瞞姜大人說,雖然劉某是這6府的管事,可是,終究也不過是一個下人,人微言輕啊!如果姜大人可以讓我家少爺寬下心來,劉茯苓感激不盡!”說罷長躬一禮。/p>
姜煥連忙伸手將他托起,拱了拱手還了一禮道:“先生客氣,本官應盡綿薄之力。”/p>
“劉茯苓再次謝過大人。”又是一禮后,滿是歉意道:“實在抱歉,爐上還煎著我家少爺的藥,下人手拙掌握不好時辰,小的就不送大人進去了。少爺就在廳中等候,大人請自己進去。”/p>
“哪里,先生請自便。”/p>
“請。”/p>
“請。”目送劉茯苓離開,姜煥才踏入園內。/p>
6玨的這宅子在豪宅遍地的京城算不上大的、豪華的,可卻聞名京城,其中必有他過人之處!這宅子三個院落四進四出,前院議事會客,側院、后院居住。一座蜿蜒游廊將后院住宅與花園隔開,這里的花園雖比不了王府、大宅,卻是小巧精致清幽安逸,翠竹、梅樹、池榭一應俱全。/p>
花園中梅樹、翠竹皆是極品極是難得,梅曰‘三季紅’千金一株。入秋之后天氣轉涼,梅花重新開放真是滿園似錦、香氣飄飄,在這熱鬧喧嘩之處,是個難得的修養身心的好地方。穿過梅樹、翠竹就到了池畔的房屋,在月下、花前宛如仙居。/p>
進入燈火通明的中廳姜煥并沒有見到6玨,正詫異時耳聞水沸之聲,嗅到淡淡的梅花香味,尋聲望去燈光昏暗的側室閃著爐火之光,除了那水沸之聲竟再無其它聲響。/p>
繞過椅子進入了側室。側室布置十分簡單就是一個書房的樣式,不過多出一桌、一幾、幾把椅子,以及靠在窗前那張長長的靠榻。6玨此時就手握書卷靠近快要燃盡的蠟燭仔細看著,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清他身著一件衣袂寬大的素色袍子,衣角垂落松松散散,襯得他本就清瘦的病體更加單薄。/p>
榻前的長條幾上放著的壺水已經沸開多時,他根本就沒有在意,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中的卷宗,也根本沒注意姜煥的進來。這條長條幾上除了擺放著烹茶的一應器具,還有幾本大理寺的卷宗,以及一封已經打開的信和一把紅豆。信封上的字看不真切,卻字體娟秀似出自女子之手。再細看那些卷宗,卷宗是黃紙赤字融蠟封口,這樣的標志是皇室密案。刺殺案以后關于6玨的風言四起,前后聯想姜煥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略微沉思一下,咳了兩聲,緩步上前雙手一疊,深施一禮道:“下官姜煥拜見寺卿大人。”/p>
聞聲,6玨抬起頭瞧了他一眼,將手中的卷宗反扣在紅豆之上,坐正身體微微勾了勾嘴角聲色疲憊道:“這么晚還讓姜大人過來,實在過意不去,別站著了,坐。”拿起一旁的孤燈,起身去點屋內其它的燈。一邊點燈一邊道:“這幾日我是吃睡難安心情煩悶,一直無人可以談心。今日突然就想到了姜大人,就厚著臉皮差人去了府中幾次。”/p>
姜煥目光一直隨著他動,直到他將屋內的蠟燭全都點亮才開口回答:“既然大人有急事為何不差人不去寺內傳喚,等了這久只怕下官會打擾大人休息。”/p>
6玨吹滅手中快要燃盡的蠟燭,道:“哪里,姜大人不怪罪就好。”/p>
姜煥連忙站起身,雙手一搭道:“大人何出此言,就算不是下屬,下官年長與你作為兄長也該關心不是。”/p>
然而6玨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回話。/p>
等了一會兒不見6玨回話,姜煥才又詢問今日他去刑部之事:“大人去刑部見過那名刺客,不知可問出些什么,心中可做好了打算?”/p>
6玨回過頭瞅了他一眼,淡淡哼了一聲道:“果然,我的身邊無事可藏,這才只不過半日時間,我去刑部之事就已經人盡皆知了。”回過身來目光閃過一絲悲涼,讓他沒了那份淡雅多了些蒼涼與無奈。/p>
所有的燈全點亮了6玨的樣貌也就清晰了,俊朗的臉上呈現出病態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卻蘊雅風儀、眉延目朗。若不是左眉上的紅痣以及蒼白的臉色,讓他減少了一些戾氣、霸道,平添了幾分儒雅,他那一副面相只會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可雖如此他那一身于生帶來的王者氣質,還是讓人不由仰望。/p>
他的話一時間讓姜煥無從回答,場面也尷尬了下來。僵持了片刻姜煥扭頭看了一眼幾上的卷宗,找了個借口打破僵局道:“大人所看的這些卷宗好像是皇室密案,不會就是巫蠱之案吧?”/p>
6玨坐回榻上溫和一笑點頭道:“對。”/p>
姜煥皺起眉頭提醒道:“大人應該明白自己是什么狀況,人言可畏,為何要在這風口挑看這卷宗。”/p>
可6玨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岔開他的話題道:“我找你來是想商量一下你在參與審理的刺殺案,順便也想聽聽你有什么意見。畢竟這件事我牽扯于其中,雖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但窩在心里始終不舒服。”/p>
姜煥還在思考他為何提出巫蠱之案,被他這么突然一句話弄的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思緒,接著他的話題道:“三司會審有利有弊,有些事終究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左右的。大人是一片好心想要息事寧人,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這件事不了了之,總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這件事如果真這么容易解決,皇上如此清楚朝局,又怎會只是押案不。”姜煥這一句話就已經說到了點上,不僅告訴了6玨這件案子,不會輕易了解;又提醒了他會有人使絆。/p>
在這一點上6玨與他不謀而合,點了點頭目光閃動道:“說的不錯,瑾王殿下已經冤死十年,早不報仇晚不報仇,偏偏此時高舉旗號目的不就明擺著嗎!”/p>
誰知姜煥想都沒想直接講出一句,這一句不像無心,多像有意:“鄭勻霖是朝中眾臣,就算不為仕途,那珍貴的名聲難道也不顧了嗎?史書一筆那可是千古罵名!”/p>
6玨側頭目光異樣的注視著姜煥,腦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漸漸由平靜變成冰冷,冷冷淡淡:“史書工筆只是勝利人書寫,只要把住皇嗣再擁新主,何愁不會風光無限。”/p>
“確實,宮廷爭斗誰主沉浮,當年的瑾王是何等風光,不就是被這些艱險小人陷害的滿門抄斬。這一場巫蠱之案多少的冤魂是早該平復,可有幾人敢言又有幾人敢去平反。朝上早立太子為何遲遲不予露面,不就是因為他們是同胞兄弟。”說著他站起身走到6玨一旁彎下身,拍拍那些卷宗低聲道:“往者已矣來者可追,大人如果不站穩腳跟,還談何亡者!“/p>
他所說的6玨心里十分的明白,不管他說這些是何用意,確實,身份在這等級分明的的時代比什么都重要!既然無奈走上了這條路,為何不讓自己腳下的路好走些,那么造成這一卻的始作俑者的馬前卒,就是他這條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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