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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這種小伎倆怎么能瞞得過張玉和,不過她也沒直接問, 只是一直盯著張玉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怎么了?”張玉和被孫女盯的一頭的霧水。
“奶奶, 你當初和我爺爺是怎么結婚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張玉和沒想到孫女一開口竟是問這事兒, 不過那已經幾十年的回憶了, 艱辛的生活,使得她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過去了。
“奶奶啊,當初和你爺爺不算是媒妁之言, 恰當的說應該是青梅竹馬。我們兩家就隔著一條街住著,小時候我們倆就常常從自家后院的狗洞里鉆出去偷偷跑出去到街上玩。
你爺爺那時候就知道坑我, 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是一起到我家, 等他家的仆人去接。所以每次回家你太姥姥就是奶奶母親總是教育我不守規矩, 你爺爺在旁邊幫著求情,不過之后總是帶我去城里那家老字號買糖糕吃。
……
后來長大了, 奶奶去讀女學,你爺爺就到外省求學了。中間也通過書信, 年齡到的時候, 我和你爺爺就順理成章結婚了。
不過, 奶奶沒料到你爺爺后來會去參軍, 而且因為保密, 他就只說自己是為了民主大義, 是干一件了不起的事兒, 希望我能體諒。”
說著說著張玉和就流淚了, 那晶瑩仿佛給經受歲月的她鍍上了一層光輝。顧惜被感染了,而且奶奶此時眼里的幸福和懷念讓她不忍心打斷。
“后來,就是奶奶一個人在家守著,……送走公婆,兄弟分家,戰亂波及,各奔東西……,小惜啊,奶奶不知道你爺爺現在是不是還在,你說——”
張玉和說到這里聲音都是顫抖的,“奶奶,我想爺爺肯定還活著的,你不是說爺爺很有本事,爺爺一定等著你去找他呢!而且現在形勢好了,等陸昊回來咱們再商量。實在不行,等到這場風波徹底過去,咱們就登報,孫女陪奶奶一起找。”
“好好!”張玉和因為孫女的關心感覺心里熨帖,暖洋洋的。其實對于是否能找到丈夫,經歷這么多的張玉和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
很可能丈夫已經在很早就去世了,不過之所以這樣說就是心里還有些念想罷了。
此時遠在香港的一個僻靜的園林外面,一個年輕人著急的敲響了一扇低調而又奢華的大門。過了一會兒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出來。
“大力,你這孩子怎么來了,進來吧,我不是說了沒事兒的話好好和你媳婦過日子,別老惦記我這老頭子,我好的很!”
“顧叔,好消息,大陸現在好多人都已經開始平反了,不知道——”其實楊大力對于這個資助他長大亦師亦父的老人也不是很了解。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是這個老人拄著拐杖給他了一筆錢,一個可以棲身的港灣。
老人叫自己稱他為顧叔,二十年了,顧叔一直安靜的呆在這里,楊大力從沒見過老人離開家門二十里,尤其是這十年以來,顧叔甚至連家門都沒出,每次吃的東西都是他們夫妻送來的。
顧之禮看著這個自己當初起了惻隱之心幫助的孩子,現在也已經三十多歲了,已經娶妻生子,現在連孩子都兩個了。
不知不覺自己待在這里也有二十四年了,還記得當時見到大力的時候,他還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被欺負的時候臉上滿是倔強和不服。顧之禮當時看見后就想起了自己的三個兒子,不知道玉和和孩子在大陸還好嗎?會不會受人欺負?
顧之禮在當初戰亂結束后其實是回過家的,只是回到家后以前的房子已成了一片廢墟,周邊以前的鄰居也都已經搬走了。顧之禮只能托人打聽妻兒的下落,但是自己的身份還是讓人注意了,最后不得已才在好友的幫助下逃到了香港,不過因為中途出了意外傷了一條腿。
其實顧之禮覺得要是當初留下來從新找人證明身份的話,他未必不能保住一條命,不過后來的十年,顧之禮有何慶幸自己離開了,否則妻兒不是——。
通過報紙,顧之禮雖然沒親眼看到這十年大陸的樣子,但是也對那些遭遇不測的為國家做出貢獻的同輩們感到惋惜和傷心。
之后顧之禮又想到自己的遭遇,年少時離家求學,成家后為了心中報復留下父母和妻兒承受擔憂、思念甚至戰火下的艱難求生,每每回憶顧之禮都忍不住想要流淚,玉和啊,我顧之禮今生最對不起最感到愧疚的就是你啊,你還好嗎?孩子們還好嗎?
要是當初我再謹慎一些,是不是咱們——?顧之禮想到當初聽從朋友的勸導暫時來香港躲躲的緊張情景,在心里嘆了口氣,誰能想到自己這一躲就是二十多年呢!
這些年他一直深居簡出,當初帶來的財富因為這些年的投資不僅沒有少反而越來越雄厚了。這方圓百里之所以沒有人家,不是人們不愿意在這里居住,而是早年顧之禮來香港的時候就買下的。
現在香港發展的速度加快了,這地價已經翻了十倍不止,不過顧之禮不打算出手,這里是他的凈土,顧之禮還想著等到以后回大陸找到孩子們的時候留給他們呢!
對于大力說的大陸開始平反撥亂反正的消息,顧大力在報紙上也了解過,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在顧之禮看來,要想沒有后顧之憂的回去,起碼還要再等上一年時間。
不過以后自己是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隔著一個海灣,顧之禮對大陸的思念都快匯集成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