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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仍然為婚事煩惱,但他想去外面看看。去看看那些他曾經看不見的世界,去了解平民的世界。
一個人換上平凡的衣物,粗糙的布料割得他皮膚泛紅,有些小刺痛。劉靖皺了皺眉,他想,自己還真是嬌貴呢。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換下,他想去感受那些百姓穿著這樣的衣物勞作一天是什么樣的感覺。
愛民即愛她。
劉靖特意從后門溜出去,管家一時半會兒還發現不了,他知道一個人出去會有多危險,京城哪里都是探子。但越是這樣,大家互相牽制,不是太惡劣地話,也不會愚蠢到直接擄走然后謀殺掉他。這樣不是太明顯?所以,劉靖并不顧慮。
想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故事,大家都是陌生人。
他穿過狹小的巷子,頭頂是還滴著水的衣裳,花花綠綠遮住了整片天空;見過孩童追逐嬉鬧,以樹枝做劍扮演一場熱血殺敵的戲;也見過以糟糠野草為食,咕嚕嚕地在鍋里冒泡,燉煮出幸福。
他是如此迷戀這個平凡的世界,和幾街道之外,城墻之后是另一個世界。
不知不覺,太陽已西斜。秋日的夕陽如血,染紅了天際,將破爛的瓦頂也照得如富貴人家的琉璃瓦般發著光。大約也只有這驕陽與輝月才能一視同仁。
劉靖折返,他要回到那個不自由的世界,他身上擔著責任。
一聲刺耳的蕭蕭鳴叫聲劃破天際,隨后就是雜亂的馬蹄聲和人群各式各樣的尖叫聲。劉靖回頭,朝聲源處跑去。
整個大街混亂一片,人們想要朝四處逃離,奈何數量太多擁擠成一團,寸步難行。正中央是失控的馬兒,仰著馬蹄,頭顱高昂著要擺脫韁繩。馬兒拖著一輛馬車,車夫已經因為搖晃的動作甩下馬車,在路旁捂著流血的胳膊哀嚎。
馬車前一幼小的孩童跌坐在地上,睜大著雙眼恐懼地看著朝他撲來的馬兒,他忘了反應,呆愣在哪里。
劉靖深知事態緊急,扒開人群,逆著人流朝中央擠過去。他食指和拇指捏做圈,放在口中,發出類似馬叫的聲音,聲音長長短短。
馬兒朝他看去,劉靖跑著一把把孩童推去甚遠。接著腳步一踏,借倒地的小攤位一個凌空踏步,整個人都飛起來了,成功落坐在馬背上。劉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輕撫馬兒,“乖。”
馬兒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急促的鼻息也緩了下來,馬蹄就在原地不斷踏著,馬尾小幅度地甩著。【jinjiang晉江首發、拒絕任何轉載!】
蘇萋萋狹小的馬車里搖晃,顛簸間弄松了她的發簪。她不知道為何馬兒會突然失控,她也不知道這場鬧劇何時結束。她只能勉強抓住窗戶邊的扶手,她掀開窗簾想要看清外面是什么情況,接著她就看到了她一生都難忘的一幕。
——他穿著普通的布衣,卻有著英俊的臉龐,如天神下凡一般。他的發絲飄呀飄,撓得她的心尖癢癢。他從空中踏過來,衣袂翩翩,坐在馬背上。狂躁的馬兒瞬間溫順了下來,向他臣服。
蘇萋萋只覺他的面容臉熟,她嬌美的臉上染上緋紅,明明今日沒有涂抹胭脂。她想,也許她是在夢里見過這位天神。
一切了平靜。蘇萋萋放下簾子,有些著急得整理儀容,她要下去親自道謝。
見馬兒恢復正常,劉靖才從馬背上翻身下來。他見那孩童已經被他母親抱在了懷里,心里也安了心。他走過去說:“對不起,剛才沒有受傷吧。”
母親淚水嘩嘩得流,她才沒有怪罪劉靖把他的孩子推到一旁,她應該感謝。若是沒有這位男子,她的孩子說不定已經……
她嗚咽著說:“謝謝……謝謝……”
劉靖有些手足無措,“不用謝……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但這位母親仍然不斷說著謝謝。
劉靖可能從未想到有那么一天,他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奮不顧身地去救一個陌生的人。他本應該好好護著自己,不讓自己受一點傷,也不讓自己輕易丟了性命。可是,是什么時候他改變了呢?
但是這種改變他并不討厭,因為在看到那個孩子的笑臉時,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劉靖走到車夫身邊,拉起他。車夫仍然捂著胳膊,血流得有些多,他慌亂急了。他覺得,自己可能就要死了,他從未流過這么多的血。
劉靖伸手扯走車夫的腰帶,把它緊緊捆在傷口處,“沒有什么大事,等下就不會流血了。”
車夫抬眼望著他,眼神里還帶著害怕,“真的?”
劉靖說:“只是小傷而已,你現在和我說說剛才是什么情況?”
車夫得知自己不會死后,松了口氣,隨后就用埋怨地語氣說:“剛才那個孩子,在路邊上放炮竹,馬兒被驚嚇到了。”
“公子……”
鼻尖傳來淡雅的香味,劉靖回頭。
車夫這時也喊道:“小姐,您怎么下來了?”
蘇萋萋走近一看,才發覺這位公子比在馬車上的一瞥還要好看。她端莊地站著,微微對著低下頭,“謝謝公子救命之恩。”
劉靖微瞇眼眸,他覺得有些面熟。“不用謝。”他的聲音冷清又疏離。
蘇萋萋問:“請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我會報答公子的。”
劉靖:“報答就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下次注意點。”
蘇萋萋面色赤紅,“謝謝公子。”
劉靖見無事后,轉頭就走。【拒絕盜文、盜文販賣,請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