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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天已見黑,陽紆宮內四處亮起了夜明珠,一派熒光幽幽,甚是美妙。
河神的壽宴在正殿內舉行,寬敞的殿內熙熙攘攘坐了近百號賓客,皆是些有名有姓叫得上號的人物。滿堂珊瑚雕的幾,水晶打的杯,蚌貝做的碗,珍珠點的筷,珠光寶氣的甚是好看,要不說海族有錢呢,如此看來斥紊妥妥一家底殷實的富三代呀。
千盞被安排在了上座,挨著斥紊和他母妃,享受貴賓待遇,她心里挺樂,覺得自己甚有面子。
錦和王妃一襲紅裙紗衣襯著嬌容艷姿自是引得不少贊賞的目光,千盞瞧瞧她再瞧瞧身旁的斥紊,心想這糙漢性子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相,便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斥紊聞聲,疑惑地抬頭望了望千盞,嘴里塞滿了海鮮,一臉莫名。
如此重要的日子,東海龍王敖廣當然不能落下。他與馮夷乃是萬年至交,早在錦和王妃出生時便認她做了義女,看著她從小長大,因此兩家人關系便更為密切。此番龍王的大太子敖浚亦同他父王一道坐在上座,席間端了一杯酒,來向斥紊他們打招呼。
這敖浚原不比斥紊年長多少,但因輩分關系,斥紊仍需喚他一聲舅舅。
然而此人生活作風一貫好色成性,據說后宮光正經的小妾就已收了十八房,各個貌美如花,且外頭沒名頭的花更是數不勝數,因此斥紊對這個舅舅甚為不齒。加之這大太子與斥紊那意中人荊未姑娘之間還有那樣一樁過節,導致他對心愛的姑娘求而不得,他便對這個舅舅更為不齒。再加之當初斥紊便是因為此事沖撞了這個舅舅而被他父皇罰下界去十年,于是他更是一見敖浚就開始磨后槽牙。料想憑千盞的姿色此人也定會找上門來,斥紊于是早已反復叮囑過她。
說起來千盞現下確是小有名氣,自上次的玄山峙禮后,不少人都知曉了她這么個猙族仙姬。有傳言道她英武不凡,功法高強,徒一伸手便將那玄女一雙神鐵鑄劍拍個粉碎;還有傳言卻道她體弱不堪,法力全無,被那玄女一招便打得哭哭啼啼,跪地求饒云云。各種版本真真假假,叫人難以分辨,不過大家伙兒傳得倒也樂呵,可見這幫神仙平日里的生趣是有多么無聊,談資是有多么匱乏。
果然,敖浚向河神敬了酒,道了幾句祝詞后,眼神便朝千盞這邊瞟過來了。
他昂首闊步地走上前來,漫不經心地向侄子問了聲好后,便雙手一合,朝少女瀟灑一笑:「想必這位便是猙族的小仙姬罷?」
若不是提前知曉了此人背景,千盞差點要覺得這敖浚氣質還不錯了,不過幸好早有堤防,她于是略略回了個禮:「妾身翡宮盞見過太子」。
敖浚于是頗為恭謙地道:「本宮敖浚,久仰仙姬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如傳聞中一般音容嬌艷。前段時日的觀行會敖某不得空參加,未能親眼見著仙姬英姿,深感遺憾。」說著,他又舉杯道,「我侄兒真是好福氣,能與仙姬成為好友,既如此,我便喚你千盞可好?」
千盞禮貌地同他碰了碰杯,她瞧見他眼里帶有侵犯性的目光,很是不悅,只是唇線冷硬地道了句:「殿下還是喚我仙姬罷。」
敖浚原本那風流倜儻的表情一僵,隨即有些尷尬地干笑兩聲,只得握著酒杯悻悻而回,斥紊便在一旁哼哼冷笑。
待敖浚走遠,少年便一臉賤樣地皺眉瞧了眼身旁的千盞,裝模作樣地搖頭嘆息道:「我瞧你是跟著燼絲時間久了,性子竟也隨了她些,甚是清冷,卻不似從前那般天真活潑了。可惜喲可惜喲~」
千盞好笑地嗤了他一聲,亦一本正經地回:「天真活潑有什么好,尤其像我這種肩上扛著重擔的,更作不得天真那般形容。」
早先聽聞河神素來喜愛擺弄些花草,千盞便從玄山上挖了一株焰葉蘭作為壽禮。這焰葉蘭原不是什么極稀有的品種,卻是玄山獨有的特產,紅色葉片灼灼如火,煞是生動好看。
她挑選了半日,存了株長得最壯、品相最好的,讓斥紊下了個避水印,便可常年養在黃河底下了。馮夷見了這壽禮眉開眼笑,極是喜愛,嚷著要認千盞做干孫女,還當即賞了許多名貴的珍珠玉石,弄得千盞哭笑不得,這到底是誰給誰送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