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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夜將天地染上濃墨。
空氣中飄蕩著甘甜的血腥味。
一聲聲凄厲慘叫刺破耳膜,蕩在四周,一個個人影倒下,滿庭院的尸體隨處可見。
一名男子抱著一名絕色女子哭泣,女子已經(jīng)閉上雙眼,衣裳被鮮血覆蓋,已經(jīng)看不清原有的色彩,男子哭泣聲透著絕望,雙眼無神,滿臉淚痕。
他抬起頭,柔和的雙眼目露兇光,像是充滿無盡仇恨,卻又像是在告別,做著最后掙扎,他輕輕放下女子,手中持劍,神色決絕。
一劍光芒襲來!
“轟隆??!”閃電劃過天際。
澹蘊掀開眼簾,一滴淚從眼角處滑落,她輕輕將其拭去。
連夜趕路幾日,她在這山間停下調息,卻不知不覺回想起這場噩夢。
澹蘊嘆氣,氣息凝結出霜露,山間的溫度驟降,澹蘊喝了一口碧焰酒暖身。
又一道閃電聲在空中回蕩。
澹蘊看了眼天色,烏云密布,山間大風狂亂吹著,周圍的樹枝就像在跳一場狂歡舞。
她站起身,紫衣被風撕扯著,頎長的身影在這場舞會之中獨特靚麗,卻又顯得嬌弱無助。
正當她想離開時,不遠處忽然傳來打抖聲以及一聲女子的尖叫,聲音透著恐怖。
澹蘊神色一頓,聲音越來越近,她足間一點,躍上樹梢,只見一名女子在林中逃竄,裙角被劃破,發(fā)簪半落,驚恐的臉上到處都是未擦干的淚,好不狼狽,看其衣著材質,較為普通。
應該只是平民女子。
女子身后的男子被幾只獸豬撞擊,他就像一團子毛線,被獸豬踢來踢去,滿身泥土都結成了一團,早就沒了氣息。
還有幾只獸豬正追趕著女子。
女子回頭看了一眼,獸豬近在咫尺,它們雙眼翻白,嘴上流著口水,腮邊兩個大獠牙還有著鮮血,僅差一絲,獠牙上最尖銳的頂端就能刺破她嬌嫩的皮膚。
“啊——”
女子沒有注意前方,腳步一個趔趄倒地,她絕望閉眼。
耳邊感覺一陣冷芒掠過。
“哧!”
女子沒有迎來死亡,反而等來一聲肉骨被切開的聲音,她眼簾震了震,緩慢睜開。
夜黑,看不太清。
但那身紫衣在月光照射下卻顯得格外清晰,女子的背影是一座不可攀越高山,是一道讓人安心的屏障,為人遮風擋雨。
女子捂著嘴,不知是否因為看見活下去的希望,導致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噴涌。
僅是片刻間,那幾只獸豬就被斬成細小的肉塊,慢慢溢著血,但周圍沒有濺射出任何一滴,可想這劍的速度是有多快,只有澹蘊身前的一只獸豬幸免于難,保持住完好的肉身。
澹藴仔細觀察著。
這獸豬,皮滑肉肥,并非在山林之中自由奔跑出來的樣子。
女子站起身,急忙跑到了男子身邊,她跪在男子身前搖晃著他:“爹,你醒醒,我們沒事了,得救了?!?
男子一動不動,沒有應她。
“爹……爹……”
這一幕,讓澹蘊想起剛剛的噩夢。
她走到她身后,丟了一袋靈石:“人已死,你尋些人葬了。”
說完,澹蘊轉身。
女子亦是轉身,死死拽著紫衣裙角:“仙長莫走,此次我和爹出村就是想找人回去,我們村里不知為何,養(yǎng)的家禽都發(fā)了狂,見人就攻擊,已經(jīng)死了好些人……”
“松手?!辈坏人f完,澹蘊呵斥一聲,鑒于對方是普通人,只能強忍著不去將人給震開。
女子驚覺自己的無理,一臉驚慌加喪失親人的痛苦交替,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她若放手,指不定對方嫌棄就離去。
在這個武力至上的世界,普通人的命就是螻蟻,尋常修士都懶得插手這種小事,所以,她不敢松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
她聲音顫抖:“請仙長跟隨我回村里看一眼即可……”
還是沒等她說完,她的身體就忽然到飛,被震出好幾米遠,重重摔落在地,劇烈的疼痛讓她腦子清醒了不少,即使她強留人又有何用,終究還是抵不過對方的一個念頭。
她忍著體內氣血翻涌,抬起頭來想看一看那人。
在漆黑又充滿血腥味的山間里,只有那身紫衣尤為出塵,白皙的臉龐無需月光的襯托而散發(fā)著淡淡白暈,雙眼滄桑得讓人想探究一二,挺俏的鼻尖下,倒影將紅唇遮蓋,半遮半掩與那紅玫一樣妖嬈。
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女子。
即使對方面色無笑意,即使她心里對修士并無甚好感,她卻對眼前的女子生不起氣,討厭不起。
澹蘊的裙角被弄臟,她起手捏訣,裙角飄揚,瞬間變得干干凈凈。
“轟隆??!”雷電閃耀。
澹蘊看了一眼天空,又看了一眼死豬,白眼還翻著,的確有些蹊蹺,她無奈一嘆:“且?guī)贰!?
“多謝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