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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川圖謀不軌,江承燁是知道的,江言也是知道的??墒且坏┙袩钫娴谋患賹幋让曰螅瑹o暇再顧及江言,云霄川會不會真的得手。
這樣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寧慈沒有得到京中有任何動亂的消息,相反,她每一日都會聽到有關大婚的進程,有關那奢華的彩禮和用了整個汴京的裁縫和繡娘縫制出的華美嫁衣……
同一時刻,寧王府中的世子房中,糾纏在一起的男女仿佛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寧慈”蛇一般的纏在江承燁身上,汗水淋漓的喘息,使盡了所有的功夫,將彼此帶入了仙境。
江承燁緊緊地擁著她,兩人的歡好聲音,即便是那房外停在枝頭的鳥兒,也會羞紅了臉……
大婚的那一日,終究來臨。
在被關押了將近十日之后,寧慈和景王妃被帶離了宅子。
寧慈和景王妃的腿腳已然酸麻,兩人被帶到一副棺材前,捆綁著被塞進了同一副棺材中。點著穴道,棺材底下有出氣孔,當棺材被釘死的那一刻,景王妃眼中流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大婚行禮之時,城內外會有煙火炮竹響起。
寧慈出嫁,已經接近了公主出嫁的陣仗,屆時會有宮門口發放喜餅和紅包,勢必造成全城百姓的轟擁,所有的注意力都會放在維護婚禮無恙的護衛上,而城門外的郊外,出關關卡會松動許多。
感覺到了棺材被拖動,寧慈隔著木板,聽著外面的動靜。
云霄川是個十分謹慎之人,也許是因為連城煜終究和寧慈打過交道,所以押解她們離開汴京,去到恒羅的任務,他并沒有交給連城煜。
漸漸遠離汴京的路上,寧慈聽到了禮炮的轟鳴聲。
她忽然響起被擒走的那個晚上,她和江承燁一起看著宮中的煙火,想起了三年前分開的那個夜晚,他們也是一起看了煙火。而在三年之后,依舊是煙火的夜晚,她離開了他。倘若真的去到了恒羅,江承燁會不會真的將假寧慈當作她,就這樣一生一世,而這個遺憾,只成為她一個人的?
她又想起了三年前,她被鄭澤裝進了棺材里,要將她帶走,那時候,江承燁猶如神兵天將,將她救了出來。
可是今日,他大致不會來了。駛動的那一刻,已經表明他此時此刻正在與另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女子拜堂成親……
寧慈側過頭去看身邊緊挨著的景王妃,卻發現她有些失神。
就在這時,天空中真的響起了最后一聲轟鳴!
電光火石間,寧慈仿佛覺得那轟鳴直直的從天上撞向了棺材的木板,轟的一聲,整口棺材都為之一振,景王妃受了驚嚇,發出了嗚嗚的喊聲,棺材口被破開的那一刻,寧慈條件反射的使盡了全部的力氣,扭過身整個人擋在了景王妃的身上!
“快出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焦急的吼著,下一刻整個棺材都被翻開,她們終于重見光明!
連城煜動作飛快的將兩個人撈了出來,寧慈這才看清,這里已經廝殺成一片。連城煜的身上有血痕,嘴角也溢出了血。
“唔……”寧慈沒來得及說話,連城煜已經手起刀落,將她和景王妃身上的束縛解開。
“沒時間了……跟我走!”連城煜似乎已經受了重傷,他帶來的人已經死的死上的傷,就在這時候,竟然又有一波黑衣人沖了過來!
“走!往山里走!”連城煜一把甩開寧慈,扯下了自己的發帶,就這么將自己的手和劍柄纏在了一起!
“連城煜!”寧慈嘶喊了一聲,可就在這時候,黑衣人已經沖了上來,為首的黑衣人的手掌中忽然翻起了三片利刃,對著他們便發了出來!
“小心!”寧慈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受重傷的連城煜身上,可是連城煜的手下已經再無抵抗力,他身后重傷,提劍擋開了那飛刃,力道卻一個偏頗,那利刃直接飛向了寧慈和王妃!
“走開!”景王妃的猛地反應過來,推著寧慈一起撲向了一旁!
“走!你在這里根本幫不了他!”景王妃厲聲呵斥,寧慈眼中布滿了血絲,她看著強撐著的連城煜,最終一咬牙,強迫自己清醒一些,爬起來便沖向了容易藏身的山中。
身后響起了打斗的聲音,寧慈眼中滿是淚水,卻一次也不曾回頭,她此刻根本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只是死死地拽著景王妃,一起跑向山中!
山中容易隱蔽,卻也是荊棘滿途,加之此處根本無路可走,寧慈和景王妃逃跑的也就越發的困難!
“先找一個山洞躲一躲!”寧慈情急之下,想要先躲起來。
可是當她使力一拽時,卻被景王妃帶了回去!
她們正處在一個上坡,景王妃臉色蒼白的倒下,甩開了寧慈的手:“我們兵分兩路,這樣才更加穩妥!”
寧慈一個深呼吸,滑倒她身邊抓著她的手,語氣卻并不柔和:“你以為你能走出去嗎,你要一個人,就是死路一條!一人計短二人計長,你以為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有選擇的余地嗎!走!”寧慈說著,伸手就拉扯著她。
可是景王妃仿佛已經用盡了力氣,她的唇色開始發紫,寧慈終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心頭,她忽然對著景王妃的身子上上下下的檢查起來。
然而,當她看到她黃色衣裳后面那一大攤的暗紅,以及嵌入了柔中,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銀色鐵角時,她竟有些呆愣……
她……這是她方才為她擋去的暗器?
暗器上有毒,她們跑了這么久,只怕毒早已經深入血脈走遍全身……
寧慈猛地抬起頭,發了瘋一樣的到處找可以隱蔽藏身的地方,終于,她在前面不久發現了一個假懸崖,下面伸出了一部分,可以供她們先藏身。
寧慈幾乎是立刻回去,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將景王妃背了起來,她的右手再次傳來鉆心的疼痛,可是她已經管不了那么多,她把腰帶解下來,把自己和背上的王妃綁在了一起,就這樣躲到了那個假懸崖處。
景王妃的唇色已經接近黑色。江承燁當初給她手鐲的時候曾告訴過她,那手鐲和人的身體有相同,但凡越快越狠的毒,顯現出來的顏色會越發的深。
景王妃已經氣息奄奄,她緩緩睜開了眼,定定的看著寧慈:“你哭什么?”
寧慈死死咬住牙關,一抹眼淚:“誰說我哭了。我是開心的,和我斗了這么久的女人終于要死了,多值得開心!”
景王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忽然扯了扯嘴角:“對,就是這個樣子……寧慈,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寧慈對景王妃,從來說不上有什么情義,即便她此刻救了她,也不會真的就那么可笑的讓她們成為什么感人的婆媳。
“你有什么話,如果我今日死不了,我會幫你轉達?!彼粫星橛檬?,景王妃已經活不了了,她現在根本沒辦法就她。
景王妃竭力將眼睛睜開了一些,明明很辛苦,卻一字一句,說的極清楚:“你說過,就算是你真的親手殺了我,你也不會有半點愧對承燁……這樣很好……我今日不是為了救你,我老實告訴你,一直到了這一刻,你也不是我心中最好的媳婦。”
寧慈的聲音竟哽咽了起來:“你的廢話還能再多些嗎?看來你是沒什么想說的了吧?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也應該知道我的答案。沒錯,我不會因為你救了我就有什么愧疚,只要我活著,我依然會回到承燁身邊,我會……一直愛著他……”
景王妃的臉上忽然流露出一種痛苦的神色,又被她死死地壓了下去,她吃力的喘著氣,吃力的笑了起來:“我這一輩子……總覺得太多人對不起我。前半生,我為了王爺,一門心思的想要嫁給他。他無意稱帝,我就用整個景家的勢力為他撐腰,讓先帝顧忌著,不去除掉他,讓他……安安心心的……做寧王。后半生……我的心里只有恨……我……我所做的一切,從為了他,變成都是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