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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花園的時候,周圍的人變得多了起來,也就熱鬧了起來,皇親國戚都在長生殿,而外戚外客和寒門小官則是去拂煦殿候著,如果說兩者有什么相同,那大概是會經過同一片花園。
江承燁他們走在王妃的后面,而前方不遠處,恒羅的一眾使者也走出現在視野中,唯有不同的是,兩撥人的去向并不同。
恒羅使者依舊如同上次見到的一樣,為首的男人大致就是能將恒羅大部分統一起來的國主,那與生俱來的孤高也就奇怪了,他身邊的暮落今日穿了一身鮮綠色的裙衫,褲腳收起,褲腿呈燈籠裝的寬大松活,上身的小衣在嚴密的包裹下還是露出了一截盈盈一握的腰身,要身上掛著金飾腰環,整個人竟是說不出的閃耀動人,同色的頭巾長長垂下,撩起了一邊將大半張臉遮住,只是那一雙無波無瀾的眸子依舊沒什么情緒。
就在這時候,斜里忽然沖出一群小家伙們,那小家伙們身后跟著行色匆忙的宮女和一眾帶刀侍衛。
“三皇子!您慢點!慢點!”
“二公主!我的小祖宗,您跑慢點!”
大致是今日太過特別,連小皇子小公主們都來湊熱鬧。可就在小宮女們要追過來的時候,三皇子忽然壞壞一笑,把手里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一長串鞭炮用火折子點燃了,就這么甩了出去!
噼里啪啦的炸聲轟然響起,驚擾了前方一片人。
同一時間,恒羅那一隊列后面的侍從紛紛面露兇相的上前護主,跟在皇子公主后面的侍衛門本能的擔心主子們被這群人嚇到,抽出了佩刀!
整個花園的氛圍忽然被推向了一個制高點。而一直站在景王妃身邊的江承恒忽然身子一僵,景王妃趕緊扶住了他:“怎么了?”
江承恒臉色有些煞白,他搖搖頭:“沒有,可能是站得有些久了,有些抽痛。”
景王妃面露憂色:“那趕緊進去吧。”
江承恒點點頭,可是目光還是不由得望向那一頭的紛亂。
就在恒羅的守衛和皇子們的帶刀侍衛快要沖撞上的時候,江旭陽沉著臉站了出去,在外人面前,他還是很能唬人的。
“一場誤會!”江旭陽安撫了兩邊,對著那幾個頑劣的皇子公主河池了幾句。皇子公主對著這個不靠譜的皇叔做了個鬼臉,笑呵呵的跑掉了。
江承燁和寧慈一直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遠處平和下來的場面和那一群恒羅人,對視了一眼。
“剛才……”
江承燁點點頭:“我們進去。”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樣過去,似乎沒什么人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這一邊寧慈和江承燁進到長生殿后,立馬就有不少官員女眷上前來,為今日與恒羅人的彼時打探情況。
江承燁在這方面一直都是簡單的冷暴著,寧慈和小魚兒都不是喜歡這一套的,最后,在江承燁的臉色之下,大家都知情識趣的不敢上前再搭訕。
寧慈到一旁安靜的地方休息,章嵐和吉祥跟著過來了。
兩個人自從到了汴京就見到了好多新奇好玩的事情,如今第一次進皇宮,難免對這些金碧輝煌的宮殿看的晃了眼。
寧慈看了一眼周遭的人,對章嵐和吉祥說:“大姐,阿嵐。其實今日,是我拜托六王爺把你們兩個一起接進來,我有件事情,想讓你們幫幫忙。”
吉祥和章嵐臉色一正。章嵐有些不解:“我和吉祥什么都不會,能幫你什么忙?”
寧慈笑了笑:“可以的,這件事情,只有你們能幫得上忙!”
江承燁和江旭陽站在一段距離之外,江承燁看著正和吉祥他們咬耳朵的寧慈,對江旭陽道:“今日宮中的守衛是誰負責?”
江旭陽搖搖頭:“你知道我從不負責這些,不過應當是都用上了,你看到景家那幾個人沒有,想必也有他們的人。要知道,今日的宮宴不只是群臣女眷什么的,甄選的事情都還沒玩,宮里可還儲著一堆人吶!”
江承燁目光再一轉,就看到了站在那里與其他女眷說話的景王妃,再一掃,竟不見了江承恒。
“你在看什么?”江旭陽在他面前揮揮手。
江承燁收回目光:“沒什么。”
光祿寺不愧是辦慣了宮宴的,今日的宮宴實在是華麗恢弘,無論是花卉布景還是桌椅坐墊,都是精心挑選過的,到了開宴之時,守在殿門口的太監吆喝一聲,原本空空蕩蕩的正殿漸漸的就被人填滿了。
江言今日的龍袍格外的明亮燦爛,坐在那龍柱撐起的九層高臺上時,真正的讓人看到了真龍天子的貴氣。太后和皇后分別在兩側落座,依次下來的,便是嬪妃。整個正殿因為這次宮宴的原因,已經坐滿了人,實在沒有身份沒有地位卻有參加資格的人,則是一路被安排到了殿外的坐席。
寧王府一家作為皇親國戚,自然是考前的位置,好巧不巧,正好與對面作為外國來使的恒羅使者對了起來。
江言身邊的太監代為說了幾句話,無非又是國泰民安皇恩昭昭的話語,又或者是今次一聚實屬難得的話,再或者就是宣布開宴的話。
而這廂話音剛落,那一邊的恒羅使者已經按耐不住。暮落今日是卯足了勁的要來較量,她起身時,身上的首飾丁零當啷的響著,目光望向寧慈這一邊,分明是平平的長相,聲音卻悠揚婉轉的十分好聽:“大周皇上,您可還記得與我們那三局兩勝的比試嗎?”
江言八風不動的坐在龍椅上,頷首一笑:“自然是記得的,只是今日乃是宮宴,即使要比試,為何不讓大家用完膳再慢慢助興?”
江言用了“助興”二字,顯然是將這次的比試渺小化,可是幕落不是他的臣子,買不了他的賬:“如今尚未開宴,歸國為求東道主之儀,曾承諾過比試可以由我們來定,可如今又為何要推三阻四?莫非是想要就此揭過?”
“看來這位幕落姑娘心心念念想要一較高下。”安靜無聲的大殿,暮落的話音剛落,寧慈的聲音接踵響起。
如果說暮落的這一身鮮艷打扮讓她看起來至少是靈動的,那么寧慈一身華服緩緩起身,帶起來的,則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貴氣和當仁不讓的霸氣。
暮落遮著面,輕笑一聲:“大周皇上,您也看到了,你們大周的這位廚娘似乎也迫不及待了。您真的還要再繼續推脫嗎?”
這件事情一直卡著,江言也不舒暢,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就不再堅持,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全當作是開宴之前的節目吧。幕落姑娘,你三番五次的要和我大周的這位世子妃比試,今日朕便滿足你。”
暮落笑了起來,她落落大方的走出了自己的位置,當著整個大周的文武百官道:“三局兩勝,我們已經在食局上勝了,你們大周的菜色,我已經沒興趣去比了,這位世子妃,你有沒有興趣和我比一比別的!?”
寧慈理了理衣袖:“你想比什么?”
暮落轉了個圈,面向了江言:“我這個人喜歡從一而終,皇上也說了是要助興,既然第一句已經比了食物,第二句,暮落想要請大家喝酒。”
酒?!
這可真是可笑了,分明是廚娘,為何要比酒?
江言皺了皺眉:“幕落姑娘,你們都是廚藝高超之人,難道不應當在廚藝上切磋?若是要比酒,應當是朕的司醞司來與姑娘切磋了。”
暮落笑的燦爛:“皇上,您這就錯了,真正的好廚子,不是一頓飯一道菜就能證明好壞。想必寧姑娘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不是將人喂飽了就是廚子,這樣,人和豬有什么不同?什么樣的食物要配什么樣的酒,要飲什么樣的茶,什么樣的食物哪里好,哪里糟,都不只是悶在那廚房里頭就能懂得的,真正囊括了所有,懂得所有的廚子,才是真正的第一。”
寧慈已經不想和她羅嗦了:“幕落姑娘不必多說,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