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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吃父母的食物,當(dāng)真是個不孝子!”她半真半假的訓(xùn)斥他,他卻因為這句話呆愣許久。
這兩份豆豆糕,是她為王妃和寧王做的。
“你……”寧慈和王妃一直是水火不容,他都知道,可是她為何要做食物給他們?
寧慈沒有解釋,只是給他兩只食盒子:“廢話就不要說了,趕緊裝好,我們也要趕著出門。”
從她看著他有意無意流露出的對父母的關(guān)切,她就知道,他心底終究不是一個太絕情的人。哪怕寧慈的確為他感到不值,感到心疼,可是與其對他說一些冰冷徹骨的話,她更愿意和他一起盡一盡孝道。
她和王妃的確是水火不容,可那終究是她這個媳婦和婆婆的問題。他們可以無情,但她和江承燁,更愿意讓自己問心無愧。
最后,江承燁默默地將食盒裝好,兩只挨在一起。
出門的時候,江承燁曾自嘲的想,也許母親會直接倒掉也說不準(zhǔn)。
寧慈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千萬別擔(dān)心會浪費,王妃舍得浪費,那幾個丫頭的饞蟲也舍不得浪費的。”
江承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緊緊握著她的手往前走。
等到了王府,眾人都在后院嬉戲,唯有江承燁一意孤行的要去廚房幫忙,即便他如今已經(jīng)很少下廚,可是他就像是頑固勁頭爆發(fā)了一般,攔也攔不住。
寧慈被他抱著,笑了起來,言語間帶著無奈的感嘆:“你看你看,我就知道這頓飯還沒做好,你就該又摟又抱了。快放開,還有人要吃飯呢!”
江承燁笑了:“要想吃得,就得等的。這是本公子悟出來的道理,今日正好叫他們也領(lǐng)悟一番。”
寧慈有些忍俊不禁:“江承燁,你再發(fā)瘋我就不理你了啊!”
最后,江承燁還是不得不在寧慈的威逼利誘下退開。
最后,耗時許久,寧慈終于做好了一桌鮮奶宴,都是按照當(dāng)年的菜色做出來的。考慮到有人會不適應(yīng)這些口味,她有另外做了些家常菜,有許多調(diào)料都是她從王府帶過來的,是親手做的,菜色做出來的香味就是不一樣。
到了最后,這一桌飯菜自然是哄搶一空。
劉閣老感慨,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汴京有這般其樂融融的晚飯,更是招呼寧慈,要她多多來府中走動。
寧慈和氣應(yīng)下,晚飯過后,便帶著一眾大小離開,打道回王府。
江承燁一個晚上都有些沉悶,寧慈只當(dāng)他是因為王妃的事情煩惱,可就在他們抵達王府門口,準(zhǔn)備下車的時候,江承燁忽然拉住她的手。
他似乎考慮了很久,開口道:“寧慈,你……想不想去參加甄選?”
☆、第一百七十九章 既同心夫妻并肩
距離寧慈她們回到汴京城,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有了一段日子。不知是不是因為天子腳下當(dāng)真有祥云環(huán)繞龍氣護佑,來了這么久,氣候都是極好的,每一日都舒坦的不像話。
太醫(yī)院中的藥廬里,寧慈躺在鋪墊舒適的美人榻上,袖子撩起,素白纖細的手臂躺在了脈枕上,江承燁一襲白衣,神情專注的坐在一旁,手中細如牛毛的金針微微的顫抖著,毫無遮掩的暴露了他心中的猶豫。
明明已經(jīng)將所有穴位經(jīng)脈都牢記于心,可是到了真正下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猶豫了。這個戰(zhàn)場上能英勇殺敵,江湖中讓人威風(fēng)喪膽的男人,原來也會有猶豫不決惶恐害怕的時候嗎?
寧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可別告訴我你在害怕。”
江承燁垂著眼,忽然彎了彎唇角:“是,害怕。”他抬起眼望向她,反手覆住她的手:“倘若有不舒服或者是疼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
寧慈忽然就邪邪的笑了:“咱們第一次睡的時候你都沒說過這種話,一個個動作像是爽快的不得了,如今倒是懂得疼人了!”
江承燁怔了怔,他說的是手!手!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又不難看出她說這些話無非是要分分他的心,讓他不要太過緊張。可是看著她玉體橫陳的臥在這里,說這些挑逗人神經(jīng)的話,江承燁就恨不得立刻扔了金針讓她好好知道什么叫做他江承燁“疼人”的方式!
可是現(xiàn)在時間緊急,他只能先忍了下來,沉下臉對著笑得一臉無害的人道:“既然這樣,疼也忍著!”
話音未落,寧慈只覺得手臂上一陣熱力,待她轉(zhuǎn)頭一看,那金針當(dāng)真在他內(nèi)力的逼迫下顫巍巍的刺進了穴位里。
金針刺穴以前,她的右手已經(jīng)用藥物蒸療過,蒸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放出來,此刻伴著金針的刺激,她只覺得平日里若是右手的力道用的過大就會生出的酸痛在這一刻放大了無數(shù)倍,仿佛沿襲了整條胳膊,她咬著唇皺起了眉頭。
江承燁感覺到了她的手臂不自主的往回縮,他沉著臉,在她的肩膀處微微施了力道,讓她無法動彈,與此同時也出聲道:“寧慈,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他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所以寧慈也很努力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扯了扯嘴角:“當(dāng)然記得!把自己打扮的不可一世的樣子,看了真叫人討厭!最好笑的是前一刻還人模人樣,后一刻就躺在我們家的板車前想要訛我們!”
江承燁也笑了:“就你們家那樣子,你確定我真的訛的到錢嗎?”他說話間,第二根金針也已經(jīng)落下,可是寧慈的反映明顯比剛才要小了很多,她的記憶仿佛真的被拉扯到幾年前,回到了那個見到他的晚上。
江承燁施了一個力道,可是與此同時也說了一句:“可我第一次見到你,不是在百位樓,還要……更早一些。”
寧慈顯然有些驚訝:“我們之前還見過嗎?”
江承燁沉沉一笑,把當(dāng)日在東橋鎮(zhèn)江府的事情告訴了她,不只是在江府,還有后面的竹林屏風(fēng)之后的事情。那些事情如今回想起來,當(dāng)真恍如隔世,可是比起感慨,寧慈更多的是詫異,她險些忘了手臂上還抖著的金針,整個一張不可思議的臉看著江承燁。
“你……你是說,不只是江旭陽的那個妹妹是你,當(dāng)初躲在屏風(fēng)后面的人也是你?”這件事情若是江承燁不再提起,寧慈險些就忘了。其實當(dāng)初江承燁離開又回來,她幾翻查看,回顧過往,也是猜了一些,可是后來他的攻勢太激烈,整個人也十分有誠意,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反倒是將這些都忘了個干凈。
江承燁看著榻上的女人,心中忽然想,他為什么會覺得她變了呢?她分明還是這副模樣,聽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就是這樣一幅又蠢又傻的嘴臉,叫人覺得好笑。
當(dāng)初那些事情和她之后遇到的事情相比,的確都是小巫見大巫。寧慈慢慢反應(yīng)過來,也不由得感慨起來。
從前,只是為了幾姊妹的生活生存,她都要磕磕絆絆的往前走,為了逃脫奶奶強硬的指婚,她可真是煞費苦心的想辦法,最后更是態(tài)度強硬的要求分戶。而分戶這個辦法,還是面前的這個男人提點了她,現(xiàn)在想起來,當(dāng)真是覺得奇妙又不可思議。
無端端想到了何婆子,寧慈很快就想到了她在火中同歸于盡的二嬸一家。她想起了一件似乎一直沒有告訴過江承燁的事情。
“承燁,你知不知道,為什么那場大火,二嬸家活了下來,三嬸家卻在火里燒死?”
對于寧慈他們家中的不合,江承燁還記憶猶新。那時候,她們幾家鬧得水火不容,香芝和柳兒,加上一個吉祥還有她,本應(yīng)都是一個家中的姊妹,是有著相同血緣之人,偏偏對著自己的親姊妹,下起手來也狠命而無情。
當(dāng)初他也算是幫著她對付了那幾家,有些同仇敵愾的味道。三年后他重新回到何家村,見到了強大的寧慈的同時,也見到那些從前那些人的墳頭。
江承燁望向?qū)幋龋坪跏窃谠儐査秊槭裁丛谶@時候忽然提起了他們,他手中的動作未停下,依舊繼續(xù)施針,一共十針,十個穴位,一丁點差錯都不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