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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慈這時候好像不大確定江承燁究竟知不知道桃花的身份,桃花說她是奉了連城煜的命令潛進王府來接應她,而江承燁一眼就挑中了她來寧慈身邊服侍,似乎并沒有什么異樣。
寧慈心里不由得一驚——倘若江承燁是有意幫忙,那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這個想法讓寧慈第一次有些不安,她匆匆梳洗過后想要去找江承燁,可是下人卻說,今日一大早,世子爺親自給兩位小公子和小小姐準備了早膳,之后就送他們上學去了,哦,小少爺也被世子抱著,兩個人都出門了,世子爺說了,回來的時候還要去太醫院一趟,至于去做什么,下人就不得而知了。
寧慈當真是意外又驚喜——江承燁,這是在幫她帶孩子嗎?
可是以他的性子,倘若他真的知道了什么,應當不會是這么淡定從容有興致的帶孩子做早飯送他們上學吧?
寧慈原本擔著的心又漸漸的寬松下來。身邊多了桃花這么一個親近的人陪著,她也輕松了不少,她知道桃花會暗中和連城煜他們聯絡,所以她直接告訴桃花,會盡快解決。
因為還要進宮去看一看太后的狀況,寧慈匆匆打理完自己,連飯都沒去吃,直接出了門。
可是今日一出門,外面整個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似乎是感覺到寧慈的意外,送他出門的管家笑道:“世子妃忘記了嗎,圣上下令讓幾位大人主持全國的廚藝甄選之后,皇榜早已經發放到全國各地,想必在各地已經進行了篩選,如今差不多是他們來到汴京的時候了?!?
寧慈點點頭,上了管家錢派過來的馬車。
從昨日開始,王妃便閉門不出了。
只怕今日開始,朝野上下都該知道楊敏茹許給寧王做側妃的事情了。正如景王妃當初親口所說,圣旨就是一錘定音,不可逆改,即便是江言本人,若是言而無信幾番修改,也會失了君威。
而讓寧慈苦笑不得的是,這滿朝流言中,隨著擴散的范圍越來越廣,開辟的新說法也越來越多,有人說楊敏如一開始就喜歡寧王,也有人說是楊丞相為了拉攏寧王,不惜血本的讓自己的女兒嫁過去——給他兒子吹枕邊風,自然沒有親自在他耳邊吹枕邊風來的有效率!更有夸張的,是說王爺與王妃看似恩愛,實則已經是貌合神離,沒什么感情,王妃一氣之下連門都不再出,與當年的風華瀲滟榮寵加身相比,讓人忍不住想起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
可是最后一個版本,就有些玄乎了。有人說這原本楊家小姐是要許給寧王府的世子爺,怎么會一夕之間就變作了寧王這個老子的側妃?這實在是太奇怪了。而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寧慈為太后調理身子的事情或多或少的還是被傳開了,這樣聯系在一起,有人就做了大膽的猜測——莫非是這個準世子妃動了手腳,讓原本是要給自己相公的女人變成了公共的女人?
那這可真的算是大周奇聞異事了!
兒媳婦把情敵推給了公公,這該要多么大的本領和勇氣啊!
而這些日子寧慈進宮,都是白日里大大方方,在太后寢殿侍奉的宮女說,太后可是極為喜歡這個準世子妃的,是以最后一種猜測,越發的傳開了,不少人再看到寧慈,都不覺得這只是個鄉下姑娘,隨著江承燁進京飛上枝頭變鳳凰來了!
太后的身子因為將體內淤積的東西統統吐了個干凈,如今已經打好了,只是對那芹菜也算得上是又愛又怕,即便覺得味道可口,也斷然不敢再吃了,可是很快,太后的注意力就被寧慈做出來的東西給吸引了。
疙瘩湯算得上是最普通人家吃的食物了,可是寧慈端出來的這一碗,偏偏讓太后愛不釋手,雖說依舊是吃的文雅細致,可是到了后頭愣是連湯都沒剩,與從前的食量胃口相比,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
一旁的老嬤嬤也笑了:“從前長長的桌子擺一大片,太后每蹀兒嘗一口,如今一碗疙瘩湯,到是讓太后吃的扎實了。”
寧慈笑了笑:“太后千金鳳體,每一頓自讓都應當吃盡天下美味,然則食物間也有相生相克之理,食物與人之間也有相容相拒之時,太后每一餐都有無數個菜色,即便每一樣吃一口,也算是積壓了食物,可是也容易壓食不消化。如今雖然每日吃一樣,卻能完完整整好好的吃下去,身體與食物之間也不會有太多的矛盾和抵觸。吃得飽了,身體有了熱能,便不會手腳冰涼,而后那些益氣補血的藥膳,也能更好的發揮作用。若是像這樣好好的規律進食,再在飯后多多活動一些,讓食物消化,對太后也是十分有益處的?!?
太后聽的笑容不斷:“你說的是,往常每樣吃一些,吃完了反倒沒有這樣的熱乎勁頭,往那踏上一靠,便是一個下午,整個人都沒了精神。今日哀家吃的舒暢,也的確是有些脹了,小慈,你陪著哀家去御花園中走一走吧?!?
“是?!睂幋绕鹕恚姷教笊磉叺睦蠇邒邔欀A苏Q?,旋即讓出了自己身邊的位置,寧慈很快會意過來,低著頭走到老嬤嬤的位置扶住了太后,后面又是一群浩浩蕩蕩的宮人,就這么從大殿出去,拐去了御花園散步消食。
而就在這邊離去不久,寢殿一旁越出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江言負手而立,看著一襲黃裙的寧慈扶著太后緩緩地步入了午后的暖陽中,那畫面,當真是寧靜又美好。
“你知道,朕今日想和你說些什么嗎?”江言轉過頭,對著一旁的江承燁問道。
江承燁看著緩緩走遠的人,沉默不語。
他一早起來,知道她昨日辛苦,便想要讓她多睡一些。張羅完小魚兒和金玉滿堂的事情,因為小魚兒和江旭陽玩在一起玩的不亦樂乎,江承燁索性就等在國子監,他知道寧慈今日還要進宮來,所以已經做好了等伺候太后用膳完畢,就一起回府。
可是到了中午,吃著國子監里頭的飯,他們一家人都有些怏怏的。
江旭陽有些鄙視他們,看著一二三四個有氣無力的戳著自己的飯盒,哼哼道:“你們弱勢吃不慣這里的飯菜,還是不要來這里的好,深怕別人不曉得你們家有個上得廳堂下的廚房斗得了婆婆整的了寧王的大寶貝!嘁,做著這副表情,是要刺激誰?。俊?
然后江承燁就被刺激了。
她是他的妻子,他的大寶貝。如今大寶貝放著他門可憐的父子加上一雙弟妹不管,卻要給別的男人的母親做飯,會不會這個不要臉的男人還要卑鄙的跑去蹭飯,讓這個美好的中午變成他的大寶貝又是做飯又是陪他們母子吃飯?
想得美!
江承燁猶如百爪撓心,昨晚的纏綿帶來的逾越還沒有完全消散,他覺得他無藥可救了,只是分開一點點時間,就已經想她了,好像看不到她,就覺得心情難安。
所以,趁著小魚兒和江旭陽玩的正開心,江承燁去到了太后的寢殿等寧慈。
可是宮人告訴江承燁,太后的午膳用的有些晚,所以世子妃還在尚食局那邊準備午膳。江承燁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去到了尚食局,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尚食局外面每個人都低著頭惶恐的退散在一旁,噤若寒蟬。而就在廚房的正門外,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男人,正站在外面偷偷地往里看。
江承燁忽然就冒起一股子火,哪怕江言什么都沒做,甚至根本沒有打擾到寧慈,他還是無法忍受!
然而,在江承燁還沒來得及找江言的麻煩,江言已經發現了他,并且將他攔下來。
江言修長的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禁聲,然后指了指里面。
江承燁不知道他在賣什么關子,他現在只想好好警告他。可是看著江言只是略一動作,就繼續望向里面,他也不由自主的看了進去。
里面的人穿著黃色的衣裙,外面的廣袖外套已經被一邊站著的小丫頭抱在手里。她的面前圍了她自己親自設計的漂亮小圍裙,袖子挽起,露出了皓白素腕。
她的右手的確受了傷,可是小幅度的動作和事情還是可以做。她把手輕輕的覆在盛了水的碗邊,只是感受了一下,便淡淡道:“燙了,再涼一涼?!?
小宮女依言繼續端著那碗水受著。
她轉而掂了掂一旁的菜刀,似乎是有些重了,這才換了左手??墒亲笫滞耆珱]有任何不方便,一旁已經有準備好的蔥姜蒜,她卻執意親自挑了新鮮的,刀子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只聽得一陣篤篤篤的聲音,新鮮的調料就準備好了。接下來是蔥姜末熗鍋,再將切好的大小勻稱的番茄丟在了里面翻炒,不一會兒就一過橙紅的顏色,漂亮極了,而切丁翻炒的番茄似乎也因為融了汁水而越發的小塊,仿佛是要融化在這里面一般,最后,寧慈拿出一個小罐子,從里面舀出了一種紅紅的醬。
“這……這是什么?”在尚食局做事的小宮女還從沒瞧見過哪個廚子用過這樣的醬料。寧慈看了她一眼,用筷子挑了些給她:“嘗嘗?!?
小宮女誠惶誠恐的接過,小心的嘗了嘗,眼神兒頓時一亮,酸酸甜甜的,好吃!
寧慈也不多說,繼續煮東西。
一旁的溫水溫好了,寧慈要了小火,接過碗來倒進了盛著面粉的鍋子里,水加進去似乎是少了,還有大片的面粉干巴巴的沒有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