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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華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這才不慌不忙的上千,對著江承燁福了福身子。
“大嫂,這么晚過來,有什么事嗎。”趙云華和楊敏茹不同,寧慈知道輕重,倒也是免去了她的形跡可疑,坦然的問了一句。
寧慈沒想到,她坦然,趙云華比她更坦然,她淡淡一笑,道:“還能因為什么,今日家中這般鬧騰,只怕父親和母親這些日子都不得安寧了。承恒如今需要修生養性,不好因為這些事情,家中總要有人能主持大局,我知道我一介婦人做不得什么,只是楊姑娘這邊,即便我們不顧及自己,也要顧及到楊丞相的顏面。我知道你們與我們面和心不合,所以不想打擾你們,只是不知道二弟和弟媳的院子守衛者般森嚴,還是驚擾到你們了。”
趙云華一直都淡定自如,看不出實在說謊,這讓寧慈覺得她會在江承恒身邊,讓江承恒的性子從暴躁到如今的沉靜,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寧慈點點頭:“其實皇上和太后的旨意,又怎么回事我們這些臣婦左右的,嫂子心中識大體,與寧慈不同,倒叫寧慈慚愧了。”
趙云華卻是搖搖頭:“可是現在楊姑娘已經離開,只怕將府和楊府,又有一段日子要尷尬了。”她目光沉靜的望向寧慈:“既然已經沒有我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夜里寒氣重,你們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看著趙云華離開的背影,江承燁忽然說道:“江承恒如今是越發能忍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寧慈猜測的真相
江承燁和江承恒這兩兄弟,算是大周里關系最為尷尬的兩兄弟。明明非親非故,可是江承恒愣是奪走了本應屬于江承燁的寵愛長達二十多年。而今正主歸位,他并未交出原本應當屬于江承燁的一切,依舊在這個王府中占據一席地位,更是受到王爺和王妃的多番照顧,如今還有一個趙云華陪伴在身邊,他這一生,已經再無后顧之憂。只要他愿意,他大可在這王府中安生到老。
從前寧慈的確不懂,她不明白為什么王妃對親生兒子和沒有血緣的養子會有這么大的差別。退一萬步來說,她完全可以理解王妃多年來將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江承恒身上,將他當作了王府未來的支撐的心情,更能了解江承恒因為上戰場才受了傷成了廢人之后王妃應有的痛心疾首和倍加照顧。
可是這些行為并不會和同時對江承燁好相沖突。
三年前江承燁自己找了回來,究竟是誰給了他提示,寧慈隱隱約約也只能猜出那么幾個人,可是即便當初王妃是因為與江承燁之間有隔閡,如今都已經多少年了?難道還沒能從失而復得的震驚中恢復過來?
一個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一個陰謀真相大白之后應當極力補償的兒子,真正得到的是什么?
寧慈不得不承認,江承燁這個人外冷內熱,看似對什么都不關心,可是一旦被他認定的,那就是放到了心里的,就像她和小魚兒,就像他的父親和母親。
可是王妃對待江承燁,又是怎樣的一番態度?他當初將將回王府,她的態度是客氣疏離,若說她身份高貴不懂得為人母的溫和,那對待江承恒時候的溫馨細致已經表明她的確是對江承燁熱絡不起來。
可是王府始終需要一個頂梁柱,日漸衰老的寧王也需要一個接班人,來接下屬于他們的一世榮華,延綿子孫。可是等江承燁戰場封帥凱旋而歸后,景王妃又是什么模樣?
想要靠近,卻總是不得其門而入,以至于摩擦重重,矛盾不斷。
寧慈有時候想,也許景王妃的厭惡,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無法接近的兒子卻被自己輕而易舉的得到,本來婆媳間就是斗爭不斷,她也沒指望王妃能對她打心底里疼愛。可是王妃和江承燁的相處模式,終究還是奇怪了些。
江承燁曾經送給她一把銀簪子作為定情信物。那把銀簪子曾經是照顧他的老嬤嬤的東西,以至于江承燁一直以為老嬤嬤是他的親人,所以才會那么寶貝。可是后來,他所在的地方,被一把火燒光,而他也在僥幸生還后流落江湖,成為了今天的江承燁。
寧慈進入王府多日,如今這些年歲的老嬤嬤在二十年前也尚且年輕。可是她多番在府中動作,這些老嬤嬤的行為舉止就是與那些年輕的小丫頭們不同。他們更為老練,更懂得為人處事,最為關鍵的,是她們明明看得明白局勢在哪一方,但都是心意堅定。
二十年后即使如此,二十年前又會有什么差別?
銀簪花是當年王府購置回來,給了在王府有些資歷的老人,那這些人,怎么都該是王妃身邊知冷知熱的人。
據她所知,當年那個美人不過是圣上賜給寧王的一個玩物。即便是如今人老珠黃的王妃,都能憑借著景家的硬氣又霸道,那放在二十年前的爛漫年華,當真能有容人的氣度?而一個剛剛進門的美人,又怎么能有那么大的勢力對她動手?最后更是用一個王府的老人來撫養江承燁,到了最后又殺人滅口呢?
老嬤嬤撫養,銀簪花為信物,突然出現的殺手想要滅口,同樣是放一把火。
寧慈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心寒的結論。
也許二十年前的真相,根本就不是寧王妃給出的說法,不是心懷怨恨的美人將她的孩子換成了江承恒。也許……真正遺棄江承燁的,就是景王妃!
這個念頭固然讓寧慈覺得荒唐也不敢置信,可是當真從這個方向想下去,有很多問題就都能想明白。因為下定了狠心,所以江承恒對她來說,就是一個根本不給自己留后路的選擇!貍貓換太子的戲碼,即便她是王妃,真正落罪在身的時候,那也是逃不脫的罪責。
因為是她親手遺棄了江承燁,所以當她看到時隔多年自己找上門的親生兒子時,必然是驚慌多過于喜悅。與江承燁相處,她摸不透他的心思,也就不好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然而天意弄人,一心栽培的江承恒成了廢人,這讓她不得不順水推舟讓江承燁來繼承這一切,延續王府的榮華。可是一個與她毫不交心的兒子,成了她的心病。她一方面想要親近他,讓他與他這個母親親厚,一方面卻又擔心江承燁因為知道真相而對她報復,對王府報復。
寧慈唯一不懂的是,景王妃當年為什么要遺棄江承燁,而后她非但沒有補救,更是對他下了狠手。虎毒尚且不食子,又是什么讓她下了這樣的狠心?
此外,無論是二十年前還是三年前,都有過一批殺手派出來。寧慈讓紀千燦他們從王府著手,就是為了從王妃這里找到一個突破口。
既然朝中的權貴暗地里都有自己的殺手,那么景家這樣的背景給了王妃這樣的支撐,她會不會也在暗地里養了殺手?
從東橋鎮帶回來的那批殺手已經身亡,而身亡的時間又是那么蹊蹺。大理寺卿周崇芳雖然向江言請了罪,可是這件事情最后還是不了了之,究竟是這個周崇芳與他們是一伙的,還是他們一早就猜到,即便動了手,周崇芳失了職,這件事情江言也不會鬧大?
如果真的是這樣,會不會……江言其實也養了同樣的殺手?
如果真的要深究,也許就該無窮無盡了。
然而此時此刻,寧慈只知道不可以讓江承燁知道這件事情。當年遺棄事件不過是她的猜測,無論這件事情是真是假,必然會讓江承燁心里有波動。他面上一定不會顯露什么,可是最后或傷心或難過的,一定還是他。他其實比誰都渴望有一個安定溫馨的家,她想要給他這樣的安心穩定,就絕不能讓他知道這件事情!
江承燁把寧慈扶回了房間,小魚兒他們已經熟睡了。
下人端了熱水過來,江承燁一言不發的接過,屏退了左右,直接端著盆走到寧慈面前,他彎腰放下盆子,順勢將自己的衣擺塞進腰帶,露出了兩條筆直的長腿。緊接著,他單膝跪地,伸手就握住了寧慈穿著繡花鞋的小腳。
“你……”寧慈有些吃驚,下意識的就要縮。可是江承燁雖然沒有用力道,但也沒有讓她成功逃脫。
他抬起頭對她淡淡一笑:“緊張什么,泡個腳,晚上睡的舒服。”
寧慈看著他淡然從容的微笑,心里知覺的為什么這個男人能這么好。從來到這里開始,他就一直護著她,護著她的孩子,護著她的弟妹。溫柔細致,體貼周到。
所以,她也要肩負起他的幸福。
江承燁為她脫了鞋襪,輕輕的將她的腳放到熱水里,因為手和腳的觸感不同,他小心翼翼的問她:“燙不燙?”
哪怕已經有過最親密的關系,已經有了孩子。可是面對這樣的體貼接觸,寧慈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心跳加速,一種抑制不住的緊張和慌亂迎上心頭,跟個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這種感覺讓寧慈自己都覺得哭笑不得……
可是江承燁似乎完全不在乎她的反映。他只是低著頭,很認真的為她洗腳。
寧慈感覺到了他的異樣,忽的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江承燁的動作因為她而微微一滯,他皺著眉頭帶著詢問的神色抬起頭,神色間都是認真被打斷后的疑問。